龍虎山的清晨比別處來得更安靜。
昨夜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把主峰打成了廢墟，但祖師殿奇蹟般地只掉了幾塊瓦。
老天師說這是祖師爺保佑。
陸沉覺得這是陣法質量過硬。
祖師殿前的青石廣場被臨時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各方勢力的代表分列兩側，臉色各異，有驚魂未定的，有暗中打量的，還有幾個明顯在盤算什麼的。
廣場正中央，張靈道被雷紋封印鎖在一根石柱上，滿身魔紋己經退了大半，露出底下那張清瘦蒼白的臉。
他閉著眼，一言不發。
陸沉坐在廣場東側一張不知道從哪搬來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左手纏著繃帶，右臂吊在脖子上，胸口裹了三層止血紗布，活脫脫一個從急診室跑出來的重症患者。
但他的姿態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囂張。
張太一站在他旁邊，臉上那塊烏青還沒消，壓低聲音開口。
“你能不能坐得正經點，這是審判。”
陸沉拿沒吊著的左手從口袋裡摸出酒壺，咬著壺蓋擰開，灌了一口。
“審判又不是我受審，我愛怎麼坐怎麼坐。”
老天師張昭玄站在祖師殿的臺階上，道袍己經換了一件新的，但昨夜大戰的消耗讓這位百歲老人的面色比平時蒼白了幾分。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的眾人，最後落在了石柱上的張靈道身上，渾濁的老眼裡有痛惜，有無奈。
張武站在老天師身後半步的位置，紫金雷鎧早己收起，換回了那件道袍，臉上恢復了往日的溫和，但任何一個認識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的眼底多了一層昨夜之前沒有的東西。
廣場上安靜了數息。
老天師開口了，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
“張靈道，私解鎮魔塔封印，引域外天魔入世，放出冥海魔尊，致龍虎山祖庭遭逢千年未有之劫難。”
他的每一個字都砸在青石地面上，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按龍虎山門規，當廢去修為，永鎮幽冥井底。”
張靈道始終沒有睜眼。
張武的右手在袖口裡收緊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廣場兩側的各方代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
陸沉又灌了一口酒，把酒壺往扶手上一放，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按749局的規矩，他乾的這些事，包死。”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那個翹著二郎腿渾身纏繃帶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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