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磐是被錘子聲吵醒的。
準確來說，是一陣強迫症般精準的金屬敲擊聲。
每一下間隔恰好兩秒，力度完全一致，像節拍器。
他光著腳推開宿舍門，順著聲音走到走廊盡頭的器械維修室。
門開著。
一座移動的鐵塔蹲在地上。一米九八的巨漢，左手攥著一塊拳頭大的鐵疙瘩，五指不斷捏、揉、按。
鐵疙瘩在他指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形、展平、合攏——不是用工具，純手勁。
鐵重山。
他身旁地上整齊擺了二十多個鐵圓球，大小一致，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沈磐靠在門框上：“一大早盤鐵球？”
鐵重山猛回頭，瞳孔一縮，手裡鐵疙瘩差點飛出去。
“你怎麼起這麼早？”
“被你吵的。”
“我控制力度了……”
“你那叫控制？打樁機跟你比都顯得溫柔。”
鐵重山粗壯的脖子紅了一截。他站起來，右臂上那道暗紅色燒傷疤痕在燈光下格外粗糲。
他盯著沈磐看了幾秒，眼神突然變了。
“沈磐，我想看看你的裝備。”
沈磐挑了一下眉。
“我的天賦是器魂共鳴。”
鐵重山壓低聲音，
“只要在我目力範圍內的裝備，結構、品階、弱點，我全看得出來。”
“然後？”
“然後——”他的臉擰成一團，像嚼了一嘴沙子，“我看不到你身上有任何裝備。”
沈磐沒說話。
“但是我能感覺的出來，你身上確實存在著裝備的虛影。”
鐵重山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右手，掌心全是老繭和燙痕：“我不碰你，就站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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