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由器插頭被拔下，停頓五秒，重新插上。
綠色的訊號燈閃爍了兩下，重新亮起穩定的光芒。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
“好了。”
坐在沙發上抱緊抱枕的蘇清雪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這就好了？你都不用敲幾行程式碼，重置一下IP地址什麼的？”
林辰轉過身，看著她那副強裝鎮定卻又透著幾分心虛的模樣，實在沒忍住笑意：“蘇教授，物理重啟能解決百分之九十九的網路疑難雜症。至於剩下的那百分之一，通常是因為欠費。”
蘇清雪被噎了一下，白皙的臉頰迅速飛上一抹紅暈。她輕咳一聲，慌亂地移開視線，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修好了就行。那……那你去書房翻譯財報吧，我去改學生的論文。”
“書房太悶。”林辰沒動，目光落在客廳中央那張足有兩米五長的黑胡桃木餐桌上，“就在這兒吧，寬敞。”
蘇清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那張餐桌平時都是她一個人用來堆放雜物，現在要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隨你。”她丟下兩個字，抱著iPad和一摞檔案，故作高冷地走到餐桌一端坐下。
林辰把揹包裡的MacBook Pro拿出來，拉開她對面的椅子，插上電源，開機。
寬大的黑胡桃木桌面，自然而然地劃分成了兩個陣營。
左邊是林辰。螢幕底色純黑，五顏六色的程式碼行飛速滾動。他正在跑“校園幫”專案的核心匹配邏輯。舊版的演算法在中午食堂高峰期容易卡頓，他得把時間複雜度降下來。敲擊鍵盤的聲音清脆且富有節奏感，像是在彈奏某種打擊樂。
右邊是蘇清雪。iPad螢幕上顯示著星辰資本最新傳來的A輪投資意向書，一家做自動駕駛視覺識別的初創公司。她手裡轉著一支Apple Pencil，眉頭微蹙，正在心裡盤算著這家公司的現金流燒錢速度和預期回報率。
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在地板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鍵盤的敲擊聲和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這種感覺很奇妙。沒有刻意的討好，沒有尷尬的沒話找話，空氣裡流淌著一種只有相熟多年的人才會有的默契和舒適。
蘇清雪盯著投資意向書上的同一行字，看了足足三遍，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的餘光，己經完全被對面那個人佔據了。
白色的純棉T恤，乾淨利落的下頜線，專注盯著螢幕時微抿的嘴唇。都說認真搞事業的男人最要命，這話一點不假。以前讀大二的時候，林辰在圖書館給她講高數題，也是這副神情。
三年過去，他身上的青澀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掌控感。
蘇清雪悄悄把iPad的螢幕按滅。黑色的玻璃螢幕瞬間變成了一面絕佳的鏡子，剛好能映出林辰的倒影。她單手托腮，假裝在思考商業模式，實則正大光明地透過螢幕反光“視奸”對面的男人。
“蘇教授。”
鍵盤敲擊聲停了。林辰連頭都沒抬，視線依舊鎖在程式碼上，語氣卻透著幾分促狹：“我臉上沒有這家公司的財務造假證據，你對著我算不出投資回報率的。”
偷看被當場抓包。
蘇清雪嚇了一跳，手裡的筆差點飛出去。她猛地坐首身子，拔高了音量掩飾心虛：“誰看你了？我這是看螢幕久了眼睛疼，抬頭放鬆一下。多看綠色對視力好，你螢幕上那些綠油油的程式碼剛好合適。”
林辰終於從屏幕後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用的IDE主題是Dracula，程式碼高亮主要是粉色和紫色。哪裡來的綠油油？”
“……”
蘇清雪咬了咬牙，在桌子底下伸出腳，精準地踢在他的小腿上。力道不大，警告意味極強。
“閉嘴，寫你的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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