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蘇震南來了
聖誕節後第三天。
江城下了三天的雪終於停了，氣溫降到零下八度，路面結了一層薄冰。
江城大學東門口，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無息地停在了訪客通道。京A連號牌照，在這座二線城市的大學門口，跟停了輛坦克差不多。
保衛處老張頭從視窗探出腦袋，看了一眼車，又看了一眼車牌，默默把欄杆抬了。
幹這行二十年，什麼車該攔什麼車不該攔，他比誰都清楚。
車門開啟。
下來的人五十出頭，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暗灰色羊絨大衣，沒戴圍巾。這種天氣不戴圍巾還能腰板筆直，要麼身體底子好，要麼氣太足，冷空氣見了他都得繞道。
蘇震南。
蘇氏集團董事長，華東地產圈排得進前五的人物。上一次出現在公開場合還是兩個月前的博鰲論壇，坐在第二排，左邊是省裡的副省長。
他沒有提前打招呼。連蘇清雪都不知道他來了江城。
司機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公文包。蘇震南擺了擺手，自己接過來，讓司機在車裡等著。
他對這所大學並不陌生。三年前他查過這個學校的所有資料——排名。專業實力。畢業生薪資水平。結論是：一所普通的省屬重點，在他的世界裡，排不上號。
但他今天不是來視察學校的。
科技園B棟三樓，302.
“校園幫”的銘牌掛在門邊，銘牌是亞克力材質的，不算精緻，但擦得很乾淨。旁邊還貼了一張A4紙列印的公告——“本週專案週會時間調整至上午十點”。
現在是十點零七分。
蘇震南站在門口，透過半開的門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坐了六七個人，圍著一張拼起來的長桌。白板上寫滿了字，紅藍兩色的馬克筆畫了密密麻麻的流程圖和資料表。最上面一行寫著：Q1三線城市下沉策略。
林辰站在白板前面，左手拿著馬克筆，右手指著白板上的一組數字。
“周口和駐馬店的使用者獲取成本比我們預估的低百分之四十，但留存率也低。問題出在內容端——這些城市的大學生對我們現有的服務品類不感冒，得重新做需求調研......”
他說到一半，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
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沒人認識他，但有些氣場不需要名片做註腳。王浩下意識地坐直了。新來的實習生小趙手裡的筆掉在桌上，滾了兩圈。
林辰看到了門口那個人。
手裡的馬克筆停住。
三年。
上一次見到這張臉，是在蘇家的客廳裡，隔著一張六米長的義大利進口餐桌。那次他穿的是從學校門口商場買的一百二十塊的襯衫，蘇震南看那件襯衫的眼神，和看桌上的一次性紙巾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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