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支票放在桌上，朝林辰那邊推了一下。上面的數字寫得很工整，每一筆都帶著練過書法的痕跡。
五百萬。
整。
“這筆錢足夠你把這間辦公室換到市中心去，再招二十個人，把你那個APP做到下一輪融資。”蘇震南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交代得清楚，“拿了錢，從今天起，和清雪斷乾淨。不見面，不聯絡，不出現在她的任何社交圈裡。”
林辰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支票。
五百萬。
三年前他可能會發抖。那時候他一個月生活費一千二，寒暑假打工攢的錢加起來不到兩萬。五百萬是一個他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的數字。
但現在不是三年前了。
“蘇董，A輪經緯投了八百萬，估值三千萬。”林辰的聲音很平，“您這五百萬，連我的股份零頭都買不到。”
蘇震南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他打量了一下這個年輕人，跟三年前記憶裡的形象對了一下。
變化很大。
那個在蘇家餐桌前坐立不安。筷子都不知道怎麼擺的男孩不見了，眼前這個人靠在桌沿上，姿態鬆弛，說話的方式讓他想起自己三十歲時在談判桌上的樣子。
但也僅此而已。
“你覺得三千萬很多？”蘇震南把支票收了回來，重新放進公文包，“我給清雪的嫁妝，是蘇氏在華東的三個商業綜合體的股權。市值四十六億。你那三千萬的估值，不夠給她買一年的衣服。”
“蘇董，您女兒穿優衣庫也好看。”
蘇震南的眉毛跳了一下。
“我說正經的。”
“我也是。”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蘇震南忽然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
“林辰，我欣賞你的骨氣。但骨氣不能當飯吃，更不能給我女兒當生活。你知道清雪從小是什麼環境長大的嗎？她用的護膚品一瓶八千，她的衣櫃裡最便宜的一件外套兩萬六。你能給她什麼？一間三十平的出租屋？一輛十萬塊的代步車？”
“我能給她的東西，跟錢沒關係。”
“沒關係？”蘇震南拍了一下桌子，聲調上揚，“你以為愛情是什麼？是柴米油鹽，是門當戶對，是兩個家族之間資源的整合和最佳化配置！不是你們小孩子過家家——”
“蘇董。”林辰打斷了他，“您是來跟我聊婚姻經濟學的，還是來談您女兒的？”
蘇震南被噎了一下。
這小子——
他做了三十年生意，在談判桌上被人噎住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走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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