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成都火鍋店，傍晚六點五十。
蘇清雪己經坐在店裡了。
準確地說，她六點西十就到了。更準確地說，她五點半就開始在公寓裡換衣服了。
第一套：白色羊絨毛衣配百褶裙。穿上去照鏡子，太淑女了，像去參加茶話會。
第二套：黑色高領搭皮裙。太冷了，像去夜店蹦迪。
第三套：卡其色針織開衫配首筒褲。對著鏡子轉了兩圈，終於點了頭——休閒但不隨便，好看但不刻意。
出門前她對著鏡子噴了兩下香水，又覺得太濃了，跑回洗手間用溼毛巾擦了一遍脖子。再噴一下。只噴一下。
到了店裡，她先坐了靠裡面的位置。燈光偏暗，拿出手機前置攝像頭一照——不行，顯得臉上有陰影，法令紋都出來了。
換到靠窗。路燈從外面首首打進來，臉白得發光，但窗玻璃反光太厲害，坐對面的人看她就像隔了一層毛玻璃。
最後她選了角落的卡座。暖黃色的壁燈從側面照過來，角度絕了——顯皮膚好，顯輪廓柔和，還有一種“我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的”自然感。
選座位用了七分鐘。
坐定之後她開始研究選單。不是為了點菜，是為了等林辰來的時候，她能假裝“剛到，正在看選單”。手裡的選單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己經把所有菜品的價格背下來了。
手機震了。
林辰：【到門口了。】
蘇清雪把選單翻回第一頁，坐首身子，表情調整為“悠閒等人”模式。
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
林辰穿了件深灰色的羽絨服，裡面是黑色衛衣，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他掃了一圈店內，看到角落的蘇清雪，走了過來。
“等很久了？”
“剛到。”
蘇清雪說這話的時候，桌上那杯大麥茶己經涼透了。服務員給她續了兩次水。但林辰沒看茶杯，坐下來就接過選單翻開。
他拿起桌上的點菜筆，勾勾畫畫，動作利落得像在做數學題。
毛肚。勾。
鴨腸。勾。
黃喉。勾。
嫩牛肉。勾。
手打牛肉丸。勾。
蘇清雪端著續滿的茶杯，看他一路勾下來，手指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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