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晚上七點西十三分，蘇清雪到工作室的時候，走廊裡的感應燈亮了一半。
這棟樓到了這個點基本就沒什麼人了，經管院的研究生大多窩在圖書館或者宿舍，科技園這邊更是冷清，整條樓道只有302還亮著燈，從門縫底下漏出一條細細的白光。
楚語然剛好在收拾東西準備走。
其實她本來六點半就該走了，被一個模型報錯拖了將近一個小時。
林辰幫她調了三版引數，最後發現是她自己把資料集的路徑寫錯了，楚語然當時恨不得把頭埋進鍵盤裡。
林辰倒是什麼都沒說，把那行程式碼改完，推回去，繼續敲自己的東西。
楚語然在旁邊站了五秒鐘，默默決定明天給辰哥多帶一杯咖啡。
她把桌面上散落的A4紙歸攏成一疊，隨身碟拔下來塞進筆袋裡，又把林辰桌上喝空的馬克杯順手拿去茶水間衝了衝。
這些事情她做得自然而熟練，像是某種不需要過腦子的肌肉記憶。
剛來的時候她連林辰的檔案分類都搞不清楚，現在己經能閉著眼找到他需要的任何一份材料了。
兩個人的作息在這間工作室裡磨合出一種奇怪的默契。
林辰習慣熬夜，楚語然習慣早起，所以每天早上她推開門的時候，會看見林辰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桌上多半有個空了的咖啡罐，螢幕還亮著，人己經去隔壁休息室躺了。
她會把窗戶開啟透透氣，把垃圾收走，然後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開始幹活。
等林辰頂著一頭亂髮從休息室出來，桌面上永遠是乾淨的，旁邊放著一杯溫度剛好的美式。
今天是個例外。
楚語然週末要回家一趟，得趕今晚的高鐵，所以才破天荒地待到這麼晚。
她把那一疊檔案抱在懷裡，走到門口，伸手去夠門把手的時候，門從外面推開了。
兩個人碰了個正著。
蘇清雪站在門口，駝色大衣，裡面是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頭髮隨便紮了個低馬尾，耳朵被夜風吹得微微發紅。
她手裡拎著個紙袋，袋子上印著附近那家日料店的logo，拉麵湯底的味道從袋口溢位來，還冒著熱氣。
楚語然條件反射地往旁邊站了站，把門口的位置整個讓出來，抱著檔案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喊了聲“蘇老師”。
蘇清雪點了下頭，目光己經越過她，落在裡面埋頭盯著螢幕的林辰身上。
楚語然悄悄退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很有眼力見。
蘇清雪在林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開口。林辰頭也沒抬，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敲鍵盤。
“他要來了。”
“我知道。”
蘇清雪把外事辦那封郵件的截圖推到他桌上。林辰掃了一眼，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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