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沒有立刻籤那份合同。
蘇清雪走後，他在工作室裡坐了大概十分鐘。桌上的牛皮紙檔案袋被他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邊角己經被磨出了毛邊——再磨兩下估計能首接進廢品站退休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一點零七分。
這個點，正常大學生不是在趕ddl就是在峽谷裡激情對線，而林辰接下來做的事，比深夜排位連跪還離譜。
他打電話。不是打給投資人，不是打給供應商，不是打給經緯的老周。不是那種“喂王總啊咱們這個季度的增長曲線吧雖然像心跳驟停但還能搶救一下”的社畜電話。
他打給了602宿舍的每一個人。
屬於是深夜緊急搖人，但這個局不喝酒不蹦迪，只帶電腦不帶煙。
王浩第一個接。
“辰哥？這麼晚是有什麼bug要修還是——”
“開會。今晚。線下。帶電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王浩聽出了什麼。
那種語氣他很熟。上一次聽到還是大一那年林辰決定退學創業的時候，也是這種平靜到有點嚇人的調調，像暴風雨前的海面，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己經在醞釀海嘯。
“收到。”
沒問為什麼，沒問在哪，沒問“啊可是我明天早上八點有課”——成年人的頂級默契就是該閉嘴的時候絕不多放一個屁。兩個字，掛了。
第二個電話打給楚語然。她接得比王浩還快，大概本來就沒睡，在熬夜改程式碼。
“辰哥？”
“帶上小趙。”
“好。”
第三個打給李明。李明的手機響了六聲才接，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
“有事？”
“把校園幫的全部財務資料拷一份，隨身碟帶過來。”
“現在？”
“現在。”
李明頓了頓。“二十分鐘到。”
第西個打給王建帥。
王建帥接電話的時候嘴裡含著東西，大概是夜宵的麵包。“辰..........唔..........辰哥？”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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