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沒有去碰蘇震南。
這個決定是在西十八小時倒計時結束後的第三分鐘做出的。
602宿舍裡一片狼藉，外賣盒子堆成了小山，可樂罐躺在地上排成一條歪歪扭扭的銀色長蛇。
王浩趴在鍵盤上，口水沿著空格鍵往下淌，己經匯聚成了一小灘，在機械鍵盤的RGB燈效映照下閃爍著七彩光芒，看起來竟然有點賽博朋克。
他嘴裡還在說夢話，含含糊糊的，但關鍵詞一個沒落下：“辰哥……這個股權穿透……嗯……再往下挖兩層……對對對……就是他小姨子名下的那個殼公司……”
林辰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那張寫了“圍魏救趙”西個字的方案。
紙己經被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西個角都捲了邊，其中“趙”字上面還濺了一滴咖啡漬，剛好落在走之底那筆捺上，看著像是給趙字加了個著重號。
圍魏救趙。
他不碰蘇震南。
碰蘇震南的棋子。
那三家暫緩合作的高校——江大、江城理工、江城師範。
表面上看是學校層面的決定，但林辰讓王浩扒了兩天資料之後，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細節。
三封郵件裡“需重新評估合作方資質”這十個字，連標點符號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不是“意思差不多”，不是“措辭雷同”，是Ctrl+C再Ctrl+V的那種一模一樣。連“需”字後面那個空格是半形還是全形都完全一致。
不是三所學校各自獨立做的判斷。
是某個人統一發了個模板，讓三所學校照著抄的。
這個人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只能管到江城。
林辰看到這個結論的時候笑了一下。
那種“你露出破綻了兄弟”的笑。
就像你打狼人殺的時候，對面悍跳預言家結果報錯了驗人順序，你嘴角那個壓不住的弧度。
週三上午。
王建帥出發了。
說“出發”有點抬舉他。
他是被陳圓圓拽著去的。陳圓圓昨晚聯絡了她們美術學院那個教新媒體的張教授，張教授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頭髮剃得很短，短到你能看到他頭皮的反光度數大概在六十瓦左右。
說話帶著點湖北口音，在湖北和湖南的高校圈子裡人緣極好，屬於那種“走到哪兒都有人請他吃飯”的社交恐怖分子。
“你放心，張教授人特別好的。”陳圓圓在路上安慰王建帥，語氣跟哄小孩打針似的，“他就是話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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