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靈大陣運轉到第五日，鎮魔關的輿論地圖己經徹底重繪。
功勳榜前依舊人聲鼎沸，但議論的風向變了。
“三百……這他媽抵得上殺三個元嬰巔峰期的魔將了吧？”一個戰修咂舌。
“傅前輩實至名歸，沒有那大陣，咱們殺敵效率至少掉一半。”旁邊有人接話，語氣裡帶著敬佩。
“哼，不過是仗著靈根特殊罷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是之前被陸決揍過的那個三角眼散修，他臉上傷還沒好全，聲音有些含糊，“換我有那本事，我也行。”
“你行？”立刻有人嗤笑，“王老三，你那木靈根除了催熟兩棵狗尾巴草還能幹嘛？傅前輩那是靈根特殊嗎？那是人家修為精深，陣法造詣高！”
“就是！”一個剛輪換下來的年輕修士激動道，“我在陣裡待過一輪，那靈力引導精細得嚇人，差一絲都不行！柳仙子的琴音、陳藥師的配藥、嶽師姐的排程，哪個不是真本事？你以為站那兒輸出靈力就完事了？”
三角眼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低聲嘟囔：“一群娘們……”
“你說什麼？！”那年輕修士猛地瞪眼，周圍幾個修士也面色不善地看過來。
三角眼見勢不妙，縮了縮脖子，嘴裡卻還不服軟：“我又沒說錯……女子本就該在後方安生待著，跑到前線來搶功，算什麼……”
“王老三。”一個沉穩的聲音打斷了他。眾人看去，是這段防線的一位老牌元嬰隊長，姓吳，平時寡言少語，威信很高。
吳隊長走到三角眼面前，看著他，慢慢道：“昨日魔潮反撲，左翼缺口，是嶽沉舟帶她的女修隊頂了足足一刻鐘，死了兩個姐妹，才等到援軍。你當時在哪兒？”
三角眼臉色一白。
“前夜你靈力不繼，是誰給了你一瓶快速恢復的‘青木回元散’？是陳默默陳藥師。那藥方是她自己改良的，材料是她從廢墟里一點點扒出來的。”
吳隊長繼續道，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人心上，“今早你吃的熱湯餅裡的‘淨心草粉’，是柳如弦柳道友琴音共鳴時，順手淨化的一批魔化草藥，由後勤女修連夜趕製。”
他掃視了一圈沉默的眾人：
“咱們這條防線能撐到現在，沒崩，沒出現大面積魔氣感染，靠的不是哪個人的蠻力。”
“是靠每個人，在自個兒的位置上，盡了全力。”
“這位置，不分男女，只分能不能幹好。”
說完，他不再看臉色青白的三角眼，轉身走了。
人群安靜了片刻，慢慢散開。但許多人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開始下意識地關注那些原本被忽視的細節：傷兵營裡徹夜不熄的燈光，陣眼處輪換時女修們蒼白的臉和依舊平穩的手勢，後勤區那些穿梭忙碌的、大多為女性的身影。
改變在無聲處發生。
當再有不堪的言論私下流傳時，不用女修們自己爭辯，往往就會有其他聽到的修士皺起眉，或首接呵斥，或冷冷一句：“有這閒工夫，不如多殺兩隻魔物。”
偏見不會一夜消失，但尊重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自己生根。
——
木靈大陣持續運轉的某天深夜，陸決獨自在關隘僻靜處。
他靠坐在冰冷的黑石牆下，破霄劍插在身旁，劍身還殘留著未散的雷息和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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