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如此。”顧聞璟似乎微微頷首，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簡潔到近乎空曠的庭院，最後落在傅宜蘇身上，看著她依舊整齊的衣著和不見疲色的清冷麵容，眼神柔和。
“你總是這般克己。不過，魔氣侵蝕有時隱而不發，這瓶‘九陽清心散’是我以宗門秘法輔以數味千年靈草煉製，於祛除陰煞、穩固道心確有奇效，萬望收下。”
他手中託著一個白玉小瓶，瓶身流光，隱有暖意，顯然不是凡品。
櫃內，陸決在黑暗中無聲地磨了磨牙。九陽清心散？祛除陰煞？穩固道心？姓顧的這話裡話外，聽著怎麼就那麼……刺耳？好像傅宜蘇離了他這藥就不行似的。
傅宜蘇看著那玉瓶，沉默了一瞬。師尊的叮囑在腦中迴響。她伸出手，接了過來：“多謝顧少主贈藥。”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顧聞璟笑容溫煦，彷彿春風吹拂，“前線艱苦，道友更要珍重自身。若有任何需要，或是對魔物、陣法有何不解之處，隨時可來尋我。聞璟定當竭盡所能。”
他這話說得誠懇，也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不言其他，讓人難以拒絕。
“嗯。”傅宜蘇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但己算是給了回應。
顧聞璟心知不宜久留，過猶不及。他見好就收，溫聲道：“夜色己深，不便再多打擾。你早些休息。”
“顧少主慢走。”
腳步聲漸遠，院門重新合攏，結界無聲彌合。
小院重歸寂靜。
櫃門內，陸決憋著的那口氣卻一點沒松，反而更悶了。
他聽著外面沒了動靜，但傅宜蘇也沒立刻來開櫃門。她就站在外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種被“遺忘”在黑暗裡的感覺，比剛才被迫躲藏更讓他暴躁。
就在他忍無可忍，準備用雷靈震開這破櫃門時——
“咔。”
禁制被撤去，櫃門從外面被拉開。
月光重新湧入，照亮了傅宜蘇沒什麼表情的臉。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蜷在衣櫃裡、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和混亂氣息的陸決。
“出來。”她言簡意賅。
陸決沒動。
他靠在櫃壁上，仰頭瞪著她，眼神兇得像要咬人：“傅、宜、蘇，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傅宜蘇挑了挑眉，似乎覺得他這個問題很多餘：“解釋什麼？顧聞璟來了，你見不得光，塞衣櫃最快。”
理由充分，邏輯清晰，完全符合她一貫怕麻煩、追求效率的作風。
“我見不得光？！”陸決氣笑了，雷光在眼底噼啪炸響，“老子行得正坐得首，憑什麼見他就要躲？！”
“那你現在出去追他，告訴他你剛才在我房裡學淨衣咒？”傅宜蘇語氣平淡地反問，甚至還側了側身，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陸決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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