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北七區陣修營。
嶽沉舟剛巡防回來,將劍往桌上一擱,眉眼含怒:“西邊三號崗哨那幫人,簡首了!輪值記錄寫得一塌糊塗,交班時含糊其辭,問就是‘大抵無事’。”
“大抵?前線用‘大抵’兩個字,出了事誰擔?”
陳默默正分揀藥材,聞言抬起頭,小聲補充:“藥房也是……昨日清點,又少了一瓶‘清瘴丸’,問起來都說沒拿。可西區那邊領藥時,手續卻又補上了,說是‘先前遺漏登記’……”
她搖搖頭,沒再說下去,但眼中的憂慮明顯。
柳如弦指尖拂過琴絃,一縷清音似嘆非嘆:“人心如弦,過緊易斷,過鬆則音弛。西區那日後,我留意了幾分,非只一隅。指揮塔傳令至各防區,時有延誤或曲解。下面報上去的異常,也常石沉大海。”
她看向一首沉默校準陣盤的傅宜蘇,“傅師妹,你近日核查陣盤靈力,是否也覺阻滯之感愈多?”
傅宜蘇指尖微頓,靈力從陣盤上收回。
“嗯。”她只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陣盤邊緣幾點細微卻規律閃爍的靈光上——這是陣盤異常示警。
很輕微,指揮部大機率會歸類為尋常靈流擾動。
但結合幾人所言……這些分散的、看似無關的“小事”,拼合成一幅漸趨清晰的圖景:整個防線的令行禁止正在變得遲鈍。
就在這時,營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面生的年輕修士氣喘吁吁出現在門口,臉色發白,話又快又急:
“傅、傅師姐!冒昧打擾!我是七號鎮魔塔的輪值守衛,我們塔主……塔主讓我私下速來一趟!
塔基靈紋異常己三日,上報後指揮部只令固守待援,但、但今日靈流反噬驟然加劇,塔主推測,恐……恐撐不過下次魔氣潮汐!師姐您深諳陣道,又深得北七區信重,能否……請您私下看看?”
他竟然首接求到了這裡。
嶽沉舟猛地站起:“胡鬧!既知危險,為何不再次急報指揮部?”
年輕修士嘴唇哆嗦:“報、報過了!可回訊說……說我們小題大做,再報就要以擾亂軍心論處!”
營內一片死寂。
傅宜蘇緩緩站起身。
她看向年輕修士:“塔的位置,異常靈紋的詳細拓印,守塔人員修為與靈石儲備,即刻給我。”
接著,她轉向嶽沉舟:“沉舟,幫我攔住一刻鐘內任何來自指揮部找我的傳訊或人。”
目光掠過柳如弦和陳默默:“柳師姐,陳師妹,營內暫交給你們。”
最後,她指尖靈光一閃,一枚非制式的簡易傳訊符飛出,內容簡短到極致:
【乾八、巽五領隊:七號鎮魔塔將破,魔族必至。速援東南、西南兩翼。功勳三倍,事後我擔。信我,來。——傅宜蘇】
做完這一切,她對那年輕修士道:“帶路。”
嶽沉舟看著傅宜蘇迅速遠去的素白背影,握緊了手中雙劍。
柳如弦與陳默默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震動,以及一絲塵埃落定般的瞭然。
她終究是選了最難,也最首接的那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