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秘境本不稀奇。
灰撲撲的石門，藏在枯樹林深處，若非走近了看，還以為是塊長得奇怪的山石。
這樣的秘境，修真界每年都要冒出十幾二十個，大多是千百年前某位金丹修士的坐化洞府，或是上古大戰遺落的一方碎片，裡面的東西早被歲月消磨乾淨，不值得大宗門興師動眾。
只有一些零星的散修會來碰碰運氣，競爭少，總比去那些大秘境給人當炮灰強。
傅宜蘇靜立在石門前，未伸手觸碰。
此行北境並非漫無目的。化神之境，神魂己能與天地微息交感。
此地雖無寶光沖霄，靈氣亦不沛然，但她神念所及，卻隱約觸及一絲極淡、極晦澀的因果牽纏。
——
石門之後並非想象中別有洞天，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
灰色的穹頂低垂，灰色的大地延展，灰色的霧氣緩慢流動，填充著每一寸空間。
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草木蟲獸，甚至連靈氣都稀薄得近乎於無，死寂得如同世界初開時被遺忘的一隅。
走了沒多久，霧氣裡忽然傳來人聲。
傅宜蘇腳步一頓。
這秘境偏僻貧瘠，本不該有這麼多人。
陸決側耳聽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人還不少，且訓練有素。”
兩人未隱匿氣息，也未加速，只如常向前。
霧氣漸薄，前方出現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扎著幾頂簡易帳篷，十幾個人正在忙碌——有人在佈陣，有人在警戒，有人在清點物資。
全是散修。
衣衫普通，法器尋常。但他們的動作利落，配合默契，不像臨時湊起來的烏合之眾。
傅宜蘇停下腳步。
幾乎同時，那片空地中所有修士的動作齊齊頓住，無數道目光匯聚而來。
所有的動作都停了。
“是……是傅前輩！”
“哪個傅前輩？”
“還能有哪個！殺穿趙家那個！”
“天驕榜第一！”
人群出現片刻的騷動，隨即迅速平息。這些散修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震驚逐漸被一種混合著敬畏與狂熱的情緒取代。
然後，不知由誰開始，一個接一個，他們放下手中活計，轉向傅宜蘇所在方向，鄭重其事地抱拳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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