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宜蘇垂眸，目光在那封紋路古樸的信函上停留一瞬，並未伸手。
“盛情心領，信不必了。”
聲音清淡，卻如冷泉澆下。
秦晁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周圍熱烈的氣氛也瞬間凝滯，不少散修面露錯愕與不解，低聲議論嗡嗡響起。
秦晁到底也算個老江湖，很快恢復過來。他恭敬地收回信函，語氣依舊誠懇：
“是在下唐突了。盟主早有言，前輩自有考量，我盟大門永遠為真人敞開，我等隨時恭候。”
說罷，他側身讓開道路，其餘散修也紛紛退至兩側，讓出一條通道。
眾人目光中的敬仰未減，卻蒙上了一層小心翼翼的困惑與失落。
傅宜蘇未再多言，徑首穿過人群，向灰霧更深處行去。陸決懶洋洋跟上，經過秦晁身側時，卻忽然駐足，側頭，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你方才說——”他拖長了調子，語氣玩味，“屬於散修的……世界？”
秦晁神色一凜，立刻肅然道：“正是！此乃我盟上下矢志不渝之宏願！前輩若不信，可觀我盟日後行事，必不負‘爭天’之名！”
陸決聽罷，嗤笑一聲，點了點頭。
“行啊。”他語氣輕飄飄的，目光卻銳利如刀，在秦晁臉上刮過，“那你們……好好爭。”
說完，不再看他，轉身追上傅宜蘇。
秦晁立在原地，臉上那副恭敬熱切的表情緩緩褪去，眼神幽深，望著兩人消失的霧靄方向，久久未動。
身後有心腹修士湊近，壓低聲音問：“舵主，他們這是……何意？”
秦晁沒有回答。敬仰是真的，那源於絕對力量與反抗象徵的崇拜，做不得假。
但這敬仰之下，有些別的情緒，如同潛流，正在悄然湧動。
傅宜蘇的拒絕，刺破了某些一廂情願的幻夢。
——
走入灰霧深處，周遭重歸死寂。陸決忽然開口，打破沉默：
“那個秦晁。”
傅宜蘇“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你看得清楚。”
“自然。”
“那還由著他們？”陸決挑眉，“那點火星子，現在不掐，等成了燎原之勢，可就不好玩了。”
傅宜蘇腳步未停，衣袂拂開緩慢流動的灰霧。
“他們尚有選擇的機會。”她的聲音在空寂中格外清晰，“此刻說理，徒惹厭憎。強行干預，更無立場。路，終究要自己走過，才知崎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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