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老眉頭緊鎖：“道友的意思是……”
傅宜蘇轉過身，看向他：
“魔隙擴大，魔氣侵染加深，誘發心魔滋生，此乃常理。但——如果反過來呢？”
“天道守恆。人心生魔，則天地失衡。人心若淪為魔域，天地之氣安能不傾？”
周長老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寒風呼嘯，捲來裂縫方向更加濃郁的腥腐氣息，也帶來了無聲的、令人窒息的答案。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若真如道友所言……那我們現在面對的，就不只是魔族了。”
而是人心自腐，天地同墮。
傅宜蘇沒有再接話。
她只是靜靜佇立，凝望著那道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的裂口，白衣在混雜著紅與黑的詭譎天幕下，渺小，卻又無比堅定。
——
御劍返回鎮魔關的路上，傅宜蘇忽然開口，打破沉默：
“我己委託柳如弦道友調查心魔一事。”
周長老腳步一頓，轉頭看她。
“玄音谷那位？”
“嗯。”
周長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頭：
“玄音谷修心，確實是合適的人選。”
他頓了頓，看向傅宜蘇，目複雜——敬重，或許還有一點慚愧。
她劍染鮮血，叛出宗門，或被半個修真界的世家列入必殺名單。可她踏入這生死一線的鎮魔關，第一樁問的，是魔隙安危。
那些世俗的譭譽，旁人的側目，洶湧的敵意……她似乎從未真正放入眼中。
她目光所及，心中所繫，從來只有那一件事——關乎此界生死存亡、最重最急之事。
周長老忽然停下，對著傅宜蘇，再次鄭重地、深深地拱手一禮，這一次，姿態更低，心意更誠。
“傅道友，”他說，“先前那些話……是老夫多慮了。”
傅宜蘇亦停下，立於劍上，夜風鼓盪她的衣袍。她看著老者花白的頭髮在風中顫動，沒有說話。
周長老首起身，神色鄭重：
“您保重。有用得著老夫的地方，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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