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甬道，天光重新落下來。周長老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
“傅道友，”他開門見山，“趙元辰之事，老夫亦有所耳聞。”
傅宜蘇靜靜看著他，等待下文。
周長老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望向遠處，聲音放得很緩：
“趙元辰之死，乃咎由自取。他在清微宗，乃至在修真界某些角落的所作所為，鎮魔盟並非毫無耳聞。只是……”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只是傅道友這一劍，斬斷的不僅是一條性命，一個世家。掀起的這場風浪，波及之廣，恐遠超當下所見。”
傅宜蘇依舊沉默。
周長老繼續道：
“世家內部，盤根錯節，並非鐵板一塊。有想革除積弊者，勢單力薄；有被觸動利益者，反撲只會更兇更狠。而……”
他嘆了口氣，“更多的人，早己習慣在這樣的世道里活著。他們不會去想這世道對不對，他們只知道，這一劍，把這世道劈開了一道口子。風灌進來，冷的是他們。”
他看向傅宜蘇，目光沉沉：
“他們會懼怕。懼而生疑，疑而積怨，怨久成恨。屆時，視您為敵的，恐不止是既得利益的世家，還會有這些……被世道洪流裹挾向前的‘大多數人’。”
話到此處，傅宜蘇終於回應。
“世道更迭，從無和風細雨。總要有人流血，總要有破而後立。”
她略微停頓，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有人流血，有人看見，有人選擇。此刻流的，是趙元辰那些人的血。至於我會不會流血——”
“那是我的道，我的選擇。”
周長老看著她，彷彿透過眼前清冷女子單薄的身軀，看到了更孤獨、但卻更磅礴的力量。
許久，他緩緩抬手，鄭重地行了一個平輩道友之禮。
“傅道友，”他說，“您保重。”
“多謝。”傅宜蘇還禮，隨即話鋒一轉：“周長老，我此番前來，另有一事。”
周長老首起身，面露詢問。
傅宜蘇繼續道：“魔隙現狀如何了？”
周長老神色驟然變得無比凝重。
“隨我來。”他肅然道，“您應該親眼一看。”
——
三人御劍而起，向魔隙方向飛去。
越靠近，空氣越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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