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傅宜蘇,你的私心呢?”
私心……?
這個問句在她腦海中盤旋不去。
是那些剛剛才被挖掘出來的、微不足道的偏好嗎?
喜歡鹹香的肉圓子勝過甜膩的糕點,喜歡青碧色勝過豔麗的桃紅,喜歡清雅的草木香而非濃郁的脂粉氣,喜歡簡素靈動的玉簪而非繁複的金釵……這些,算私心嗎?
還是……那些早己發生、她卻始終拒絕深究的親密?
是他自瀆時她沒有抽回的手,是寒夜裡她默許的擁抱,是衣衫褪去時她沉默的縱容,更是昨日那場始於靈力、卻終於沉淪的雙修中,她不受控制的迎合與攀附……?
又或許,更早,早到那個改變一切的雨夜。
她蹲在泥濘裡看著那個眼神兇狠如獸的少年,心底湧起的,除了道義與責任,那一絲屬於“傅宜蘇”個人的、不願見他重蹈自己覆轍的惻隱嗎?
選擇獨自離開,這看似“為他好”的決定,剝開所有理性的外衣,內裡是否也藏著一份“不願他與自己走上同一條孤絕之路”的……私心?
這數十年的光陰碎片,倏然間被這個問題串聯起來,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真相——
她給他喂招,是磨練,又何嘗不是想多看看他進步的模樣?
她在無數個雪夜裡,默然立於遠處,看他一次次衝擊瓶頸,是關注,又何嘗不是一種無聲的陪伴?
她不惜頂著道基受損的風險,一次次與他進行近乎實戰的比試,是逼迫他成長,又何嘗不是想親手將他錘鍊到足夠強大,足以應對未來的風雨?
甚至最後,她親手將他推上天驕榜第一,那象徵年輕一代巔峰的“王座”……
這一切,原本都可以用“責任”、“道義”、“謀略”來解釋。
可當“私心”二字浮出水面,所有理由都開始動搖。
這些,原本就都是私心……
……
她正沉浸在這驚心動魄的自我審視中,渾然未覺腳步己偏離主道,走到了河岸更僻靜的一側。
遠處一片茂密的草叢忽然傳來一陣不尋常的窸窣響動,夾雜著壓抑的悶哼。
傅宜蘇思緒被打斷,下意識頓住腳步。陸決也隨即停下,眉頭微挑。
下一刻,那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細細碎碎、難耐的曖昧響動,還有斷斷續續、飽含情慾的零碎低語:
“孫郎……嗯……我好想你……”
“倩娘,我的心肝……”
“啊……哈……”
傅宜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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