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二)
可冠南原沒有聽見,林芝樹更沒有聽見。
冠南原回到千歲府,丹藍立馬就來告訴他如今朝堂的情況——
路平江沒有貿然為趙明挽進言,太后那邊,已經急了。
眼前一縷煙霧漫漫飄起,煙香四溢,冠南原舉著線香,彎腰行拜。
接著起身,線香被插入香爐之中,燒得菸灰聚線上香上,火星被夾在中間,仍在燃著,直到一截香灰掉落,火星燃得更旺了。
那點火星子躥進了冠南原的眼中,“急了,與我何干,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不是命中註定麼?”
丹藍靜靜守在他身側,不再言語。
確實,太后聽聞路平江沒有按她的話做時,已經決定走另一條路——
“誰有子孫萬代,誰有造反之能,誰擁權自重,誰可直搗京師?又是誰能一呼百應,聲名遠揚,早得民心——”
這樣的罪過,不正是鎮國公才擔得起麼?
“早聽聞他當日行軍打仗,是冠南原解決了他糧草之憂,這個老匹夫裝的與那奴才勢不兩立,想必早就將心偏到了他那一邊,也是哀家糊塗,他這個鎮國公,沒有冠南原點頭,皇帝怎麼會輕易下旨?”太后扶著床榻,抬頭看向梅仙,“你父親個那幾個叔伯都知會了?”
梅仙想救外祖,卻不願讓父親也插手,可如今,是箭在弦上了。她點點頭:“父親會按照太后說的做。”
“繡紋,鎮國公府安排妥當了?”
繡紋嚴肅道:“太后放心,昨日鎮國公先進宮,方便了奴婢,路家那個小子,又是有過先頭罪過的,這樣不算冤枉了他。”
“去吧。”太后道。繡紋退下,梅仙一臉的不解,可太后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
朝堂兩派爭論不休,馮易庭等人因冠南原的吩咐,沒有對趙明挽的事多加貶評,甚至在有人要求直接處死時以證據還不夠完善而要求再行處置。
總而言之,趙明挽一案處理下來,全沒有管韶和快刀斬亂麻來得迅速。
下了朝,李束遠匆匆來找冠南原,他也不明白,難道只是因為怕太后為難,所以南原才遲遲不肯結案?只是他雖肯讓南原這樣做,但當日帶這些東西進京太過招搖,百姓都已經知道,何必這樣拖拉?
但李束遠沒想到,冠南原閉門謝客了。那門口跪了一地的僕從,連丹藍也跪在外面,天子蒞臨,也只有這位敢說閉門謝客的事。
李束遠忘了來前想做什麼說什麼,走至房門前,低聲詢問:“南原,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連我也不見了?”
冠南原道:“皇上,我累了,讓我睡上一覺,明日再來見你。”
“……那你可是不舒服?我去召太醫——”
“不必,皇上,我就是累了。”冠南原又說了一遍,但李束遠聽著,裡面的聲音,已經隱隱有些不耐了。他一下就放心了,柔聲道:“那明日,我要見到你,你今日好好休息。”
李束遠往回走,路過丹藍,他問:“你們千歲今日怎麼了?”
丹藍搖搖頭:“屬下不知,只知道,今日是臘月二十八。”
臘月二十八。
李束遠突然明白了。年年今日,南原總是會有些情緒不佳的,可今年怎麼這樣嚴重……他不想再多問,只盼著明日見了南原,好好與他說說話,或許可以知道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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