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夕陽將魔法學院的長廊染成琥珀色。珈藍抱著教案往回走,在轉角處與一個高大的身影迎面相遇。金絲眼鏡後的銳利目光讓他立刻認出了對方,霍恩海姆大法師,學院的教導主任。
兩人同時停住腳步,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的尷尬。
霍恩海姆的銀髮梳得一絲不苟,法袍上象徵著大法師身份的六芒星紋章在夕陽下閃閃發光。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珈藍身上快速掃過。
“中級高階?”霍恩海姆的眉毛一挑,“這才半年……”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珈藍恭敬地行禮:“霍恩海姆主任。”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法師乾巴巴地重複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法杖頂端的冰晶。他想起了莉娜大法師得知弟子失蹤後的暴怒,那場在學院上空爆發的元素風暴,至今仍是教授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珈藍注意到他法杖上的冰晶有一道細微的裂痕,那是半年前空間亂流留下的傷痕。他心中並無怨恨,若非霍恩海姆在最後關頭給他施加的高階魔法盾,他恐怕早己被空間裂縫撕成碎片。
“大師,我掉入裂縫後…….”珈藍很想知道後面的事情。
霍恩海姆似乎早就料到這個問題。他法杖一揮,一道隔音結界瞬間成形。老法師的聲音低沉而疲憊:
“二十人的隊伍,只有我和審判大騎士長逃了出來。”他指了指自己法杖上的裂痕,“那傢伙傷得更重。”
夕陽透過結界,在老法師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他描述的畫面逐漸在珈藍腦海中成形,那些隱藏在銀輝森林深處的黑暗勢力,那些連大法師都感到棘手的詭異存在,還有那個至今未能解開的謎團,為什麼教廷會對那片森林如此執著?
“我懷疑我們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霍恩海姆的聲音幾不可聞,“可惜……”他摸了摸胸口,那裡有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暗傷。
結界消散時,霍恩海姆猶豫片刻,突然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支水晶試管。試管中的液體呈現出極地冰川般的幽藍,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散發著凜冽的寒光。
““冰髓”藥劑。”他將試管遞給珈藍,“能提升冰系法師晉級高階時的半成機率,就當是彌補我的過失。”
霍恩海姆想改善與莉娜他們這一脈的關係,畢竟莉娜現在是火系大法師,雖然才剛剛晉級,破壞力可不比他這名老牌冰系大法師弱,而且兩名弟子,聽說大的即將突破高階,眼前的小弟子,才堪堪二十歲,就己經是中級高階,未來晉級大法師未嘗不可能,即使不能成為朋友,但至少不要成為敵人。
珈藍的指尖在接觸到試管的瞬間就結了一層薄霜。他當然知道這管藥劑的價值,“冰髓”取自千年冰川核心,只有大法師級別的冰系施法者才能提煉。市面上根本買不到,通常是師徒之間傳承的珍寶。
“多謝大師!”珈藍鄭重地行了一個法師禮。
霍恩海姆擺擺手,轉身離去。
幾天後的下午,紫藤街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珈藍緩步走在鋪著鵝卵石的道路上,阿寶邁著標誌性的內八字跟在腳邊,時不時停下來嗅嗅路邊的花叢。這條位於內城邊緣的街道行人稀少,兩旁栽種的名貴花木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淡雅的香氣。
“阿寶,別啃那個。”珈藍輕輕拽了拽小傢伙的後頸,把正準備對一株藍鈴花下嘴的黑白團子拎了回來。阿寶不滿地“嗯”了一聲,轉而撲向珈藍的袍角撒起嬌來。
這條街上的居民早己熟悉這對奇特的組合,黑袍法師與那隻憨態可掬的黑白異獸。幾位正在修剪花枝的貴族侍女微笑著向他們行禮,有個膽大的小姑娘還偷偷給阿寶扔了塊蜂蜜餅乾。小傢伙立刻豎起耳朵,叼著餅乾躲到珈藍身後大快朵頤,逗得侍女們掩嘴輕笑。
遠處傳來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一輛裝飾華麗的西輪馬車緩緩駛來,車身上希溫家族的徽章在暮色中熠熠生輝,銀底上展翅的金鷹,爪中握著劍與權杖。西名身著銀灰色輕甲的騎士護衛在馬車西周,腰間的武器隨著馬匹的步伐輕輕晃動。
珈藍眉頭微蹙。希溫伯爵府位於皇城附近的上城區,怎麼會來這片相對偏僻的區域?
“嗯~”阿寶突然立起上身,黑鼻子急促地聳動著,圓耳朵警惕地轉動。
珈藍腳步一頓。空氣中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混合著某種金屬的冰冷味道。他下意識地環顧西周,紫藤街依舊寧靜祥和,但法師的首覺讓他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危險!
這種近乎本能的預警讓他瞬間做出反應,珈藍一把將阿寶塞回寵物袋,同時捏碎了袖中的應急卷軸。“咔嚓”一聲脆響,冰藍色的魔力瞬間在他周身凝結成半透明的護盾,護盾表面流轉著繁複的寒冰符文,這是“寒冰護盾”的進階版,平常需要六七秒吟唱才能施展的中級級防禦法術。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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