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唯願週歲的時候,賀家斥巨資大辦一場豪華的週歲宴,向整個港島、乃至內地商圈正式宣告一件事——
港島第一豪門賀家的小公主,將會得到這個世界的寵愛。
地點定在了石澳花園,六百平的綠地被佈置成了一座小型動物園,氣球紮成各種動物的形狀,長頸鹿、大象、小獅子散落在草坪各處,栩栩如生。
鮮花從入口處一路鋪到主舞臺,粉白相間的玫瑰和繡球簇擁著一條紅毯,賓客走在上面,腳下的花瓣軟得像踩在雲裡。
角落裡還搭了一個迷你寵物區,幾隻繫著蝴蝶結的羊駝懶洋洋地趴著,供小朋友撫摸拍照。
這場面,說是週歲宴,不如說是一座輕易不對外開放的“主題公園”。
石澳花園本就極少示人,能踏進這片草坪的人,非富即貴。可即便如此,這些見慣了世面的賓客們走進來的那一刻,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短暫失了語——
不是沒見過大排場,他們是沒見過把排場做得這麼剋制又囂張的。沒有金碧輝煌的俗氣,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不差錢但品味更上好幾層的老錢底氣。
有人低聲議論:“這陣仗,比當年賀老夫人給汪執雅辦百日宴的時候還大吧?”
旁邊的人點頭後又搖頭:“何止!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是要讓全港都知道賀家小公主多受寵愛。”
賀老太太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香雲紗旗袍,銀髮梳得一絲不苟,坐在主位,懷裡抱著穿著一身白色蓬蓬裙、頭上彆著一個小小蝴蝶結髮卡的賀唯願。
小願願今天格外興奮,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對那些氣球和鮮花充滿了好奇,小手不停地往空中抓,嘴裡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
賀老太太被她逗得眉眼彎彎,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小皮猴,一會兒抓鬮可要給太奶奶長臉。”
舒綺華坐在旁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旗袍,珍珠耳墜襯得她溫潤如水。她笑著伸手,讓小願願抓她的手指,小願願一把攥住,力道大得她“哎呀”了一聲:“這手勁兒,將來不是學鋼琴的料,倒像是打網球的。”
賀聿珩站在一旁,卡其色的西裝,深藍色的領帶,整個人清雋矜貴,目光卻始終落在女兒身上,半步都沒有離開。
簡之穿了一件香檳色的緞面長裙,頭髮低低地盤在腦後,產後一年的身材已經完全恢復,但比從前多了一些溫潤的、被幸福滋養過的柔光。她挽著賀聿珩的胳膊,看著女兒在賀老太太懷裡揮舞著小拳頭的樣子,嘴角彎彎的怎麼都壓不下去。
抓鬮的環節設在午宴正式開始之前。
草坪中央鋪了一塊圓形的紅色絲絨地毯,上面擺滿了抓鬮物品,這是港島豪門的老傳統,週歲這天讓孩子自己選,選中的物件預示著未來的志向和命運。
紅毯上的物品琳琅滿目,每一樣都經過精心挑選:一本燙金封面的《論語》,代表學問;一支定製的萬寶龍鋼筆,代表文采;一把金算盤,代表從商;一枚和田玉印章,代表權勢;一個縮小版的金色聽診器,代表從醫;一架迷你鋼琴模型,代表藝術;一個金元寶,代表財富;一把裁衣尺,代表設計;
還有一個小小的、繫著紅綢的橄欖球,是賀聿珩讓人專門從英國定製的,皮質柔軟,大小剛好適合嬰兒的小手,寓意運動與健康。
小願願還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賀聿珩和簡之就著手一點點佈置著孩子的房間,除了買下一層樓的衣服,其次就是各種各樣的玩具。
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的時候,簡之猶豫不決,看到什麼小東西都覺得很可愛,賀聿珩會從旁幫她考究質地和效能,給她另一個角度的建議,還是猶豫不決,他會直接大手一揮,都要。
現在,石澳和白加道都各開闢出一座獨立的別墅,放小願願的玩具和衣服,從一歲到十歲的都買全了,卻還覺得差了點什麼,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別墅裡添置。
小願願擁有很多愛她的長輩,更重要的是長輩們都一邊愛著,一邊毫不吝嗇地給她買各種禮物。
賓客們圍成一圈,手機舉得高高的,等著拍下小公主人生中第一個重要的決定。
賀老太太把願願放在紅毯中央,小傢伙一落地,先是愣了一瞬,看著周圍一圈黑壓壓的腦袋和閃閃發光的鏡頭,嘴巴一扁,要哭不哭的樣子。
簡之心都提起來了,正要往前走,賀聿珩握住她的手臂,輕輕搖了搖頭:“等一會兒,她可以的。”
願願的嘴角往下撇了兩下,沒有哭出來。她的注意力被紅毯上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吸引了,先是爬了兩步,停下來,看了看左邊那本金燦燦的書,又看了看右邊那架銀光閃閃的小鋼琴,歪著頭,像是在認真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