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們屏住呼吸，有個太太小聲說：“會抓算盤吧？賀家的孩子，肯定是經商的料。”
另一個說：“說不定抓印章，她爺爺不就是——”
話沒說完，願願動了。
她沒有爬向算盤，也沒有抓印章，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枚溫潤的和田玉。她徑直朝著紅毯邊緣那個小小的橄欖球爬過去，速度快得不像一個剛滿週歲的嬰兒，兩條小短腿交替著往前蹬，白色蓬蓬裙的裙襬在她身後拖出一道小小的弧線。
她一把抓住了那個橄欖球。
眾人看著她雙手抱住橄欖球，舉過頭頂，然後——用力地扔了出去。
橄欖球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拋物線，砸在那把金算盤上，算盤珠子嘩啦啦散了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全場安靜了半秒，然後爆發出鬨堂大笑和熱烈的掌聲。
“好！有勁兒！”一位頭髮花白的董事拍著大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賀老太太愣了一瞬，然後笑得前仰後合，伸手把願願從地上撈起來，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你這小皮猴，太爺爺的印章你不抓，去抓個球！”
願願被太奶奶親得癢了，咯咯地笑起來，笑聲清脆得像一串被風吹響的銀鈴。
她伸出小手，抓住太奶奶胸前的翡翠胸針，拽了拽，沒拽動，又去抓舒綺華的珍珠耳墜，舒綺華連忙偏頭躲開，笑著把她的手輕輕握住：“這個小土匪，跟她爸爸小時候一模一樣。”
簡之震驚地看著女兒，被女兒剛剛的“壯舉”驚得久久才回過神，隨後笑出了聲，很是好奇地晃晃賀聿珩的手臂：“為什麼媽媽說像你？你小時候抓的什麼？”
他也在笑，不是那種唇角微揚的剋制，是眉眼舒展的、帶著驕傲和柔軟的笑。他伸出手，把簡之的手握進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
賀聿珩仔細回想：“據媽媽說，我抓的是一支筆。”
“怪不得，你每天都是籤不完的檔案。”簡之彎起嘴角，看著不遠處正在試圖把橄欖球塞進嘴裡啃的女兒，輕聲說了一句：“她運動細胞這麼強，像誰呢？”
賀聿珩低頭看著她，眼底有笑意：“肯定不像你，畢竟之之平時總想讓我抱著，一點運動細胞看不到。”
簡之瞪了他一眼，沒有一點威懾力，全是被戳穿後的羞澀惱意：“賀聿珩！你今晚跟女兒睡，別來找我！”
賀聿珩自然是不肯的，把老婆攬進懷裡親了親，“老婆可憐可憐我，吃素的苦日子剛結束，你怎麼捨得我難受？”
簡之可記得他剛解禁的那晚，整晚她都沒睡成覺。
禁慾的男人太可怕了，恨不得把她抽筋扒皮的，再來個兩面翻炒，均勻受熱。
她困得很，推拒著抗議，卻換來他一句——乖，你睡，我繼續運動。
這樣，她怎麼睡得著！
人群中央，願願終於放棄了啃橄欖球，被舒綺華抱起來。
她趴在奶奶的肩上，大眼睛在人群中找來找去，找到了爸爸媽媽，朝他們伸出了兩隻小胖手，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ma——muamua——”
簡之的心徹底化了，她推開賀聿珩，走過去把女兒接過來，抱在懷裡。願願摟著媽媽的脖子，臉埋在她肩窩裡，蹭了蹭，安靜了。
週歲宴的抓鬮儀式，就這樣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賓客散去後，石澳花園恢復了往日的安靜。草坪上那些氣球和鮮花還沒有撤走，晚風把它們吹得輕輕晃動，賀聿珩抱著已經睡著的願願，牽著簡之，兩個人穿過花園，走回主別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