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與王若弗壓抑著怒氣急匆匆的趕來。還未走近,就聽見一陣陣起鬨聲、叫好聲,夾雜著長楓略顯慌亂的辯解,刺得王若弗耳膜生疼。
“老爺你聽聽!”王若弗攥緊了帕子,指節泛白,“這都鬧成什麼樣了!今日是華兒納徵的好日子,他們倒好,在這裡撒野!”
盛紘面色鐵青,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目光一掃,當即沉了臉。
只見投壺架旁,站著幾個衣著光鮮的少年郎,正是隨袁文純一同前來的袁家親眷與好友。
其中一人手持箭矢,姿態輕佻,而長楓站在對面,額上滿是冷汗,手裡的箭矢都快捏不住了,架子旁還擺著那隻聘雁,被一個小廝捧著,模樣狼狽。
“好啊!”盛紘怒極反笑,聲音裡帶著刺骨的寒意,“袁文純呢?讓他出來!納徵之日,不思正禮,反倒縱容身邊的人拿聘雁作賭注,這就是你們忠勤伯爵府的規矩?”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袁文純慢悠悠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假惺惺的笑意:“盛大人息怒,不過是小輩們玩鬧罷了,何必如此當真?”
“玩鬧?”王若弗上前一步,石榴紅的錦裙因怒氣而擺動,“用聘雁玩鬧?袁大公子,你們袁家是不是覺得,盛家好欺負,我家華兒好拿捏?今日伯爵夫婦不來,便是料到你們會這般羞辱我們,是嗎?”
袁文純臉上的笑容一僵,正要辯解,卻見那投壺的少年郎己經射出最後一支箭,精準地落入壺中,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喝彩聲。“贏了!三公子輸了!這聘雁歸我們了!”
長楓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不……不可能……”
王若弗只覺得眼前發黑,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暈過去,被劉媽媽死死扶住。“我的華兒……”她聲音發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這可如何是好……”
盛紘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長楓罵道:“逆子!你可知你闖了多大的禍!今日這聘雁若是丟了,華兒的名節,盛家的臉面,全都會被你毀了!”
“咦,這小娃娃投中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梳著雙丫髻,身著綠色連裙,臉上尚帶著幾分稚氣的女娃娃投進了壺中,正是小明蘭。
見眾人看過來,小明蘭說道“女兒願替哥哥再投一局,若是贏了,還請各位公子歸還聘雁;若是輸了,盛家絕無半句怨言。”
“明蘭?”盛紘一愣,隨即皺眉道,“胡鬧!這是男子間的比試,你一個小姑娘家,湊什麼熱鬧?”
王若弗也急道:“是啊明蘭,快回去!這不是你該摻和的事!”
小明蘭卻搖了搖頭,目光看向那投壺的少年郎,語氣平靜:“公子既然敢用聘雁做賭注,想必也敢接受任何人的挑戰吧?還是說,公子只敢欺負哥哥年幼,不敢與我比試?”
那少年郎被激得臉色一紅,冷哼道:“小小丫頭片子,也敢口出狂言!好,我便跟你比!若是你輸了,可別哭鼻子!”
小明蘭不再多言,接過小廝遞來的箭矢。她深吸一口氣,凝神靜氣,手腕輕輕一揚,第一支箭便精準地落入壺中。
眾人皆是一驚,沒想到這盛家六姑娘竟還有這般技藝。
接下來的幾輪,小明蘭箭箭命中,甚至還投出了幾個高難度動作,引得人群中陣陣驚歎。
那少年郎起初還胸有成竹,可越到後面,越是心慌,手中的箭矢頻頻失誤。
最後一支箭,小明蘭輕輕一擲,箭矢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入壺中,正好是一個“雙貫”。
“贏了!六姑娘贏了!”盛家的小廝丫鬟們率先歡呼起來。
那少年郎臉色慘白,一言不發地讓人把聘雁送了回來。袁文純見狀,也只能打圓場:“沒想到盛六姑娘技藝如此高超,倒是我等失敬了。”
盛紘與王若弗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看著小明蘭的眼神滿是欣慰與後怕。王若弗一把拉過明蘭,緊緊握住她的手:“我的好明蘭,真是多虧了你!”
風波暫歇,可盛紘的怒氣卻絲毫未減。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長楓,沉聲道:“把這逆子帶到老太太那裡去!今日定要好好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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