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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蘇景皓停好車,帶蘇蘊舟穿過急診大樓往住院部走。
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日光燈把牆壁照得慘白,偶爾有病床被推過去,輪子碾在地磚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蘇蘊舟對這種環境不陌生,她爸前幾年出海傷過一次腿,也是她從學校趕回來陪的。
那時候蘇景皓還在上初中,趙惠蘭不敢讓他來醫院,一個人扛了好幾天,等她趕到的時候,她媽人累得不行,看到她回來,還擔心來著。
病房門開著,蘇懷安靠在病床上,右腿打了石膏吊在支架上,人看起來瘦了點,顴骨都比之前高了些,但精神頭還行,正跟隔壁床的病友聊天,不知道說到什麼,還在笑。
趙惠蘭坐在床邊,手裡端著個保溫飯盒,正往碗裡舀湯。
蘇懷安先看見她的,他的目光越過趙惠蘭的肩膀,落在門口那個身影上,臉上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後變成驚喜,最後全化成了心疼。
趙惠蘭順著他的目光回過頭,看見女兒站在門口,手裡的勺子頓在半空中,愣了一下。
然後她精準無誤地瞪向站在蘇蘊舟身後的蘇景皓:“臭小子,害得你姐這麼晚趕回家。”
說完又朝蘇蘊舟招手,“蘊舟,累了吧?快來喝點湯,給你爸燉的,反正他也喝不完。”
蘇景皓站在蘇蘊舟身後,縮了縮脖子,但嘴角是翹著的。他就知道會捱罵,但捱罵也值。
蘇蘊舟走到床邊,把包擱在椅子上,先仔細看了看蘇懷安那條吊著的腿,又看了看他的臉,瘦了點,但好在臉色還算紅潤,不像上次受傷時那樣蠟黃蠟黃的。
“爸,疼不疼?”
“不疼不疼,小傷,過兩天就該出院了。”蘇懷安擺了擺手,好像打石膏的不是自己的腿,那語氣跟上次出海傷了腿時一模一樣,連措辭都沒怎麼變,“你弟就是不聽話,都跟他說了別告訴你。
害你從京市大老遠飛回來,這路上多累啊。”他念叨著,目光一首落在女兒身上,從上到下,像是在檢查她有沒有累著。
“不累。”蘇蘊舟在床沿上坐下來,接過趙惠蘭手裡的勺子,低頭攪了攪碗裡的湯。
排骨玉米湯,她媽最拿手的,湯色清亮,聞著就香。
“正好我也想回來了,京市那邊也沒什麼要緊事,在家多待幾天。”
趙惠蘭看著她,沒拆穿。
京市那邊怎麼可能沒事,那些被運走的海水珍珠,她跟霍錚合夥開的公司,哪一樣不是事。
趙惠蘭沒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把蘇蘊舟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撥到耳後。
又拿起床頭櫃上的蘋果和水果刀,低頭削起來,蘋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來,沒有斷。
削好了,一切兩半,一半遞給蘇蘊舟,一半遞給蘇景皓。
蘇景皓接過來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媽削的蘋果就是甜”,趙惠蘭嗔了他一眼,嘴角到底還是彎了。
她哪裡是真生兒子的氣,不過話說回來,蘇蘊舟回來了,她心裡好像也沒那麼慌了。
蘇懷安靠在床頭,看著床沿上坐著的女兒和站在床尾的兒子,又看了看趙惠蘭,嘴上唸叨著“小題大做”“過兩天就出院”,但眼角那道褶子一首沒散。
住院這件事,他不想勞師動眾,但現在人都到齊了,兒子、女兒、老伴,全圍在他床邊,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是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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