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的東西,看著溫順,拼起命來能絞斷鋼纜。”蘇蘊舟收回目光,落在他依舊微微顫抖的手臂上,頓了頓,還是補充了一句,“第一次,沒鬆手,算你還有點韌性。”
這算不上誇獎的“肯定”,讓蘇景皓心裡那點彆扭奇異地消散了些。
他偷偷活動了一下刺痛的肩膀,齜牙咧嘴地問:“這玩意……回去怎麼吃?”
蘇蘊舟牽起一邊嘴角,露出一個極淡,但讓蘇景皓後背發涼的笑容:“生魚片,煎烤,燉湯,隨你。不過,在思考怎麼吃之前——”
她視線往下,意有所指地掃過他癱軟的身體,“你先想想,明天早上你能不能自己從床上爬起來。”
蘇景皓:“……”
巨大的、如同被拆開重組過的痠痛感瞬間席捲而來,讓他眼前再次一黑。
他好像己經看到了明天自己像個半身不遂的老人一樣,挪動一步都齜牙咧嘴的悲慘景象。
完了,這代價好像有點大。
想著剛才那條大魚,心情複雜地嚥了口口水。
興奮和成就感是真的,但此刻深入骨髓的疲憊和預見性的痛苦也是真的。
這時,駕駛室裡傳來電話鈴聲,蘇蘊舟不再理會他內心激烈的天人交戰,轉身走向駕駛室。
蘇景皓望著她的背影,最終認命似的嘆了口氣,痛就痛吧,至少……這大傢伙,是他“釣”上來的。
蘇蘊舟接起電話,是顧建明打來的。
“蘊舟啊,聽說你又出海了?”顧建明的聲音帶著笑意和一絲急切,“我這邊剛接到個急單,一位做大生意的大老闆,要辦高階年宴,指明要頂級新鮮的藍鰭金槍魚,而且要整條,撐場面!
價格不是問題,比市場價高三成都行!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聽你爸說,你帶著小皓出去了,怎麼樣,有收穫嗎?”
蘇蘊舟想著那兩條剛剛上岸的藍鰭金槍魚,又“望”向水下——那群金色的光暈並未遠離,還在附近徘徊。
心中一動,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顧叔,您這電話來得真巧。剛釣上來兩條品質不錯的藍鰭,本來打算自家吃的。您要的話,我可以再試試。”
“還有?!”顧建明的聲音立刻拔高了一個度,“要!當然要!有多少要多少!蘊舟,你儘量釣!價格就按我剛才說的,絕對虧待不了你!快到了,我讓清和在碼頭等著接貨!”
掛了電話,蘇蘊舟看向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弟弟:“小皓,還能堅持嗎?顧老闆高價收,底下魚群還沒散。”
蘇景皓一聽“高價”,再看看水下可能還有的“戰績”,疲憊感好像瞬間消散了一些,他活動了一下痠痛的手臂:“能!必須能!老姐,咱們再釣一條!”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重新下鉤後,雖然很快又有大魚咬鉤,但蘇景皓消耗過大的手臂實在難以支撐與第二條藍鰭金槍魚的搏鬥,僵持了二十多分鐘後,一個不慎,被魚一個猛烈的下潛掙脫了鉤子,魚線瞬間一鬆。
“跑了……”蘇景皓看著空蕩蕩的魚鉤,滿臉沮喪和不甘。
“沒事,你己經很棒了,第一條能拉上來就很厲害了。”蘇蘊舟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一下,看我的。”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蘇蘊舟展現了她驚人的體力和技巧,又接連成功地將兩條體型更大的藍鰭金槍魚請上了甲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