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艇泊在島灣裡,海面平靜,倒映著滿天星斗和遊艇舷窗裡透出的暖黃燈光。
船身隨著潮汐起伏,遠處幾座無名小島的輪廓隱在夜色中,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低鳴,還有海水拍打礁石的碎響。
釣上來的魚養在活水艙,龍蝦在網兜裡不安分地彈著尾巴,甲板上殘留著白天釣魚的歡笑聲。
主廚在飛橋甲板上忙了一整個傍晚。
這位從雲頂薈臨時調過來的主廚姓鍾,在會所裡掌勺多年,見識過無數挑剔的食客,被臨時通知要跟船出海,一開始還不願意來著。
領導說:“京市來的,跟船出海做私宴。”
“京市來的也不行啊,我得坐鎮會所。”
“霍總,我們老闆。”
這……
雲頂薈算是霍錚一時興起開的,鎮上也不是什麼旅遊景點,生意一般般。難得最大的領導過來,那自然要使出渾身解數。
不光他來了,還帶了一箱專門從雲頂薈冷庫裡調出來的上等食材,北海道乾貝、頂級花膠、陳年火腿……
想著萬一沒釣上來啥東西,總不能吃空氣,總得準備點什麼。
這會兒,人站在飛橋甲板開放式廚房的料理臺前,看著面前一字排開的食材,剛釣上來的各種魚,水手從礁石縫裡掏出來的大龍蝦、膏蟹、八爪魚……
圍裙繫緊,決定拿出看家本領。
一張長條餐桌被佈置,白色亞麻桌布在海風裡拂動,骨瓷餐具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酒杯的杯壁薄得透光,銀質刀叉整齊地排列在餐巾旁邊。
桌子中央擺了一排香薰蠟燭還有鮮花,橘色的火焰在海風中搖曳。
這場海上盛宴,是慶祝三方合作達成的慶功宴。
冷菜先上桌。
鍾大廚做了一道龍蝦刺身,蝦肉被片得薄如蟬翼,鋪在冰鎮過的貝殼盤上,每一片都透著半透明的晶瑩質感,旁邊點綴了幾朵食用花卉、檸檬片,蘸料是特調的柚子醋,酸甜清爽,入口鮮甜脆嫩。
蘇景皓夾起一片對著燈光照了照,半開玩笑地感嘆:“這簡首可以當窗戶紙了。”
大龍蝦這東西一點不稀奇,上回蘇蘊舟撈貝殼的時候他跟船出海,什麼好東西沒吃過。
只不過他們船上的做法無非是清蒸白灼,頂多蒜蓉粉絲蒸一蒸,跟眼前這種精細到每一片都透著光的手藝完全不是一回事。
另一道冷菜是鍾大廚從雲頂薈帶來的招牌——酒漬牡丹蝦。
蝦身晶瑩剔透,浸泡在清酒和味醂調變的醬汁裡,蝦頭被單獨取出,蝦膏拌入醬汁中,濃郁的海味裹著清冽的酒香,入口綿密,回味悠長。
湯品是花膠燉響螺。這道湯從下午就開始隔水燉,花膠發得恰到好處,口感滑糯,響螺片脆嫩鮮甜,湯底是用老雞、金華火腿和瑤柱慢熬了數小時才吊出來的清湯,濾得不見一絲雜質。
湯色清亮見底,花膠和響螺片沉在盅底,枸杞幾粒浮在湯麵上。
蘇蘊舟喝了一口嚐出味來,跟她媽燉的完全不是一個路數,但好喝得沒話說。
花膠的膠質感和響螺的清甜在舌尖上層層展開,每一滴都是時間和火候精準控制之後才能達到的境界,鮮得人眉毛都要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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