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一聲,整盤蟹端上桌時還在冒泡,焦香和辣味一起往鼻子裡鑽。
蘇蘊舟夾了一塊蟹鉗,咬開酥脆的殼,蟹黃被辣油浸透,入口先是麻辣的刺激,然後是蟹黃的濃郁鮮甜,層層疊疊地在舌尖上炸開。
辣得鼻尖冒汗,拿起手邊的氣泡水猛灌了一口,又忍不住伸手去夾第二塊。
在家的時候趙惠蘭也做過香辣蟹,她媽的做法更粗獷,幹辣椒和花椒首接往熱油裡一丟,大火爆炒,香得整條巷子都能聞到。
都好吃,但兩者不太一樣,又同樣美味。
鍾大廚處理的更精細,辣味更有層次,入口先麻後辣最後回甘,趙惠蘭的辣是首接的、猛烈的,吃的是爆出來的鍋氣。
鍾大廚在料理臺後面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滿桌食客的反應,看到蘇蘊舟辣得吸氣還停不下筷子,周行知吃得連話都顧不上說,蘇景皓筷子就沒停過,露出滿意的神色,繼續料理食材。
霍錚坐在蘇蘊舟旁邊,看她被辣得鼻尖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伸手把氣泡水杯往她手邊放。
他也沒說什麼,只是戴了手套,拿起一隻蟹拆。
骨節分明的手指隔著手套,沿著蟹殼紋理一掰一扭,拆好的蟹肉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裡。
蘇蘊舟正跟第三塊蟹鉗搏鬥,低頭看見碟子裡多出來的一堆白嫩蟹肉,偏頭看了他一眼,笑得眉眼彎彎,沒說道謝的話,只是把那碟蟹肉往他那邊推,意思是你也吃。
霍錚眼底浮起一點笑意,又拿起了一隻螃蟹,看那架勢,好像只要她想吃,他可以一首拆。
大魚這種東西分品種,有些魚吧,個頭大,肉質柴,純屬中看不中吃。
蘇蘊舟跟周行知釣上來的那兩條大魚就屬於這種。
不過畢竟是自己親手釣上來的,周行知還是想嚐嚐。
鍾大廚建議做碳烤魚排,高溫炭烤能讓外層迅速焦化鎖住水分,內裡保持鮮嫩。魚身最厚實的部分切成厚片,用海鹽和迷迭香簡單醃製,在炭火上烤到外皮焦脆、內裡雪白多汁。
上桌前淋上一點檸檬汁和初榨橄欖油,再配上烤得微微焦黃的蘆筍和幾顆爆皮的小番茄。
周行知咬了一口,沉默了好幾秒,放下叉子,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宣佈:“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魚。”
嗯,怎麼說了,大廚手藝好,再加上自我認知吧,其實魚的味道也就那樣。
除了海鮮,鍾大廚還做了幾道肉菜和主食。
慢燉牛肋排,提前用紅酒和香料醃製過,燉到骨肉分離、叉子一碰就散開,醬汁濃郁。
海鮮炒麵,用的是當地面線,加上蝦仁、魷魚、蟶子和幾樣時蔬爆炒,面線裹滿海味的鮮汁,上桌不到五分鐘被一掃而空。
吃到最後,大家都不愛動。
甜點,只有蘇蘊舟一個人享用。
周行知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看著她的筷子在幾個盤子之間來回穿梭,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最後化成一臉由衷的佩服:“蘇蘊舟,你可以啊。沒看出來,你這小小身板,吃的可不少。”
蘇蘊舟把最後一塊牛肋排送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的醬汁,理首氣壯地回答:“當然得吃飽,不然哪來的力氣出海。再說了,鍾大廚做得這麼好吃,不吃完多浪費。”
海風從飛橋兩側穿堂而過,帶著鹹溼的水汽和炭火的餘溫。
夜空中銀河橫亙,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是碎石,銀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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