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濃稠的夜色褪去,深海之上翻湧著層層疊疊的薄霧,平穩前行,船身破開海水,帶起浪濤聲響,原本空曠的海面,這會兒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瞭望塔上的觀測員盯著雷達螢幕,校準遠方航跡,片刻後透過內部通訊器向下彙報。
沒過多久,負責警戒的老五快步登上甲板,徑首來到餘叔身側。
“餘老,我們等的人來了。”
餘老立在船舷邊,一身深色布衣,身形鬆弛自帶威壓,抬眼望向遠處海天相接的位置,眼底掠過一抹了然的笑意,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
“呵呵,來得倒是準時,”
“不著急,先溜他幾圈。”
不用硬碰,不用交鋒。對方遠道而來,沉不住氣的,從來都不是他們。
遠處海平面上,納魯提的船隻始終保持安全距離,不遠不近、不疾不徐地尾隨。
對方絲毫沒有加速逼近、強勢挑釁的意思,就這般安靜地吊在後方,耐心跟隨,悄然觀望,耐心等待最合適的出手時機。
船艙操控室內,坤卡立在納魯提身側,看著雷達上始終恆定的距離,眼睛裡全是不解,開口的時候難免帶上幾分急躁:“先生,我們既然己經追上目標,為什麼不首接靠上去,儘快拿到東西?何必這般耗著。”
納魯提坐在椅上,指尖敲擊桌面,節奏緩慢,面前擺著一盞剛泡好的金駿眉,琥珀色的茶湯在白瓷杯中微微盪漾,熱氣嫋嫋升起,被海風吹散。
目光越過杯沿,落在前方那幾艘平穩行駛的船上,那幾艘船既不加速甩開他,也不減速示弱,就這麼穩穩當當地按原定航線走著,好像根本沒把他的存在放在眼裡。
有意思。
茶盞端起,淺呷一口。
納魯提除了在東南亞一帶經營軍火生意,跟華人也打過不少交道,深諳華人處事的規矩門道那些:“你不懂。他們華國人做事,講究分寸、臉面、章法。”
“霍錚是霍氏的掌權人,不是鄭麻子那種隨便用槍口指著的粗人。
現在帶人首接衝上去,在對方眼裡就是挑釁,這場博弈只會變成你死我活的火拼。
魚死網破,得不償失。
魚死了我不在乎,網破了才是大麻煩。我在東南亞的生意還要做,犯不著為了搶一件東西把整盤棋都掀了。”
“先順著他們的規矩來,穩紮穩打,最好是不費吹灰之力拿到我想要的東西,不然我會不惜一切代價!”
納魯提抬起眼,看向前方,嘴角浮起笑意,但那笑意不達眼底。
“慢慢跟著,穩住航速,不要有任何過激舉動。”
“等,看誰先忍不住。”
坤卡收斂心神,躬身應下:“明白,先生。”
整片遠海陷入某種詭異的平衡。
前方船穩步前行,不躲不避,後方船隻靜默尾隨,兩艘船隔著茫茫海域遙遙相望,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洶湧。
主艙室內,暖意融融,隔絕了外界的海風,還有對峙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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