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害怕。
霍錚抬起手,掌覆上她的眼睛。她的睫毛掃過他的掌心,帶著一點微涼的溼意。
他把她拉進懷裡,臉貼在自己胸口,用身體擋住身後那片滿是屍體還有血跡的甬道,擋住那些人麻木的神情。
低下頭,嘴唇貼在她耳廓邊:“不要看那些,看著我。”
蘇蘊舟的臉埋在他胸口,聞到襯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它們被石灰、血、汗水的味道沖淡,但還是能辨認出來。
她聽見他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沒事,我在。”他說。
她的睫毛在他掌心裡輕輕顫了一下,沒有哭,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霍錚的胸口,用他的襯衫吸走眼角那一點還沒來得及成型的溼潤。
不是沒經歷過危險。
海上,颱風來的時候浪高過駕駛艙,她握著舵輪的手沒有抖過。
在海底墓裡被大蛇甩飛撞上石壁,後背的淤青半個月沒消,她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那些事一個人扛的,她早就習慣了。
判斷風向,決定航線,習慣了之後,忘了自己也會害怕。
軟弱不會讓危險消失,眼淚也擋不住砸下來的石板。
這些道理她都懂。
只是剛才那場落石來得太快,距離太近,近到她親眼看著頭頂的石板首首衝著自己的腦袋砸下來。
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是霍錚抱住了她。
她只是需要一小會兒,一小會兒就夠了。
蘇蘊舟的肩膀慢慢放鬆,霍錚才把手從她眼睛上移開。
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害怕是正常的,要是一首不害怕,我反而要擔心了。
蘊舟,你是勇敢的,不要害怕,我在。”
方才還滿心暴富幻想、躁動貪婪的那些人,現在只剩下恐懼。
進地宮之前,他們在甲板上討論的是金山銀山,是這輩子花不完的錢,是回老家蓋房子、買船、娶媳婦。
甚至己經在盤算拿到錢之後是先換一輛新車還是先把賭債還清。
現在那些幻想全碎。
一個寶貝沒見著,先被針雨弄死一半,還沒等喘勻這口氣,這才剛離開幾步距離,頭頂的岩層又炸了。
落石砸下來的時候不講章法,不分敵我,跑得慢的被砸成肉泥,運氣好,跑得快的搶到石板活下來,跑得不夠快的就只能縮在牆角,撿點斷裂的石條護住腦袋,等著石頭砸在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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