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把碗遞過來，自己也端了一碗在對面坐下。
包拯喝了口粥，點了點頭：“好粥。”
鐵血捧著碗沒喝，看著院子裡那些孩子們跑進跑出，便說了一句：“包大人。”
“我剛回來的頭幾天，夜裡睡不著。”
“一閉上眼就是我爹我娘和媳婦孩子在那間屋子裡，滿地的血。”
“後來我去鎮上買了兩條狗回來養，夜裡狗叫，能讓我醒過來。”
他低頭喝了一口粥，繼續說：“孩子們來跟我學武，頭一個月我教他們站樁，我自己也跟著站。”
“站樁站到腿痠就什麼也不想，腦子裡空了，睡就能睡踏實。”
“現在養成了習慣，每天早起先站一炷香，孩子們也跟我學。”
包拯喝完了粥，把碗放在條凳上。
“這些孩子的來歷，你清楚嗎？”
鐵血點頭：“清楚。”
“都是山裡的孤兒。”
“有的是爹孃病死了沒人管，有的是被暗影教的人殺全家剩下的。”
“最小的那個小虎子，就是站樁腿打顫的那個。”
“他爹孃是山裡的獵戶，三年前被暗影教的人路過辰谿時順手殺了的，他才西歲。”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跟一條野狗在山洞裡過了大半年。”
鐵血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淡，像在講別人的事，但端著粥碗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包拯沒有接話。
過了一會兒，鐵血把碗放下，站起來，走到兵器架旁邊，把鬼頭刀從刀架上拿下來，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回去。
“包大人。”
“我這條命以後就擱在辰谿了。”
“這幫孩子沒人管，我管。”
“他們學會本事之後不去欺負人，但也不能讓別人欺負。”
“大人您在開封府管天下的大案子，我在辰谿管我這一畝三分地的孩子，咱們乾的是一樣的事。”
他說完轉過身來，朝包拯抱了一拳，彎下腰去。
這一次沒有跪，只是彎腰，腰彎得很低，低到額頭幾乎碰到膝蓋。
包拯站起來，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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