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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裡汴京熱了起來。
桂花樹的葉子被曬得捲了邊，水缸裡的水每天都要添一回。
房書安從街上買了兩塊涼蓆鋪在院子廊下，午後就躺在上頭打盹，小片刀擱在肚皮上，刀鞘被曬得發燙。
這天午後，房書安剛睡著，就被門房的叫醒。
“房爺，房爺！”
“有人找包大人，說從肅州來的。”
老房一個激靈坐起來，肚皮上的刀“嗒”的一聲滑到了青磚地上。
他迷迷糊糊抬頭往院門口一看，一個人影站在門洞的陰影裡，穿一身淺灰布衣，身量不高，兩隻手垂在身側，袖口微微攏著。
日光從門洞外頭照進來，把那人影的半邊臉照亮了。
老房揉了揉母狗眼，定睛一瞧，愣了一下，隨即猛地跳了起來。
“冷月？”
冷月從門洞裡走進來，步子不快不慢，跟從前那樣輕但沒有殺氣。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布衣裳，頭髮利落地挽了個髻，臉上的線條比離開的時候柔和了些，雖然還是沒什麼表情，但嘴角比當初在湘陰碼頭初見時鬆了不少。
那雙眼睛裡以前凝著的那層冰好像化了。
“書安。”
她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掃了一眼院子。
“包大人在嗎？”
包拯正在後堂批公文，聽見前院的動靜便放下筆走了出來。
他在迴廊下站定，看見冷月站在桂花樹底下，日光透過樹葉在她身上灑了滿身的碎光。
他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揮手。
“冷月？你怎麼來了？”
冷月在樹下站得穩穩的，兩隻手從袖中抽出來垂在身側，手指白皙乾淨，指甲修剪得整齊，沒有刀柄磨出來的繭子。
她朝包拯彎了彎腰：“包大人。”
“我路過汴京，來看看您。”
“茶館那邊僱了個掌櫃盯著，走開半個月不要緊。”
包拯從迴廊走下來，在院子當中的石桌邊坐下，抬手示意她坐。
冷月在對面坐了下來，房書安跑去灶房端了兩碗涼茶來，放在兩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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