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沒有接話。
他重新拉開抽屜，看了一眼那兩隻信封，然後輕輕合上了。
抽屜關攏時沒有發出什麼聲響，像是合上了一扇安靜的窗。
傍晚的時候房書安在自己院子裡燉了一鍋肉，歐陽春不請自來了。
兩人蹲在灶房門口守著那口銅鍋等肉爛，歐陽春問了一句。
“鐵血來信了？”
“大師您怎麼知道的？”
歐陽春甕聲甕氣的說：“午間看見房書安你捧著信從門房往後堂跑。”
“鐵血上回給包大人寫過一回，貧僧猜這回來的還是他得。”
老房把鍋蓋掀了一條縫看肉的成色。
香氣撲出來把歐陽春的銅鈴眼都燻亮了。
“鐵血說收了二十三個徒弟了。”
“都是孤兒。”
“最小的才七歲。”
“還說他天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站院子裡，聽著孩子們打呼嚕心裡踏實。”
歐陽春緩緩點了點頭，把方便連環鏟擱在膝蓋上，鏟頭橫著佔了半個灶房門的寬度。
他合掌唸了一聲佛號，聲不大，但沉甸甸的。
“阿彌陀佛。”
“鐵血施主能有今日，比在江湖上殺十個暗影教的殺手都強。”
老房把鍋蓋蓋上，用袖子擦了擦濺出來的熱氣，小聲接了句。
“是啊。”
那天晚上歐陽春又吃了半鍋肉。
吃完之後他扛著方便連環鏟回了大相國寺，龐大得身影在後街月光底下拉出一道又寬又長的影子，一步一步走遠了。
房書安蹲在院子裡刷鍋，那口銅鍋被火燒了一天之後還是熱的，他拿涼水衝了好幾遍才敢上手摸。
水汽在月光底下變成白濛濛的一團，慢騰騰地散進夜風裡，什麼也沒留下。
第二天一早，房書安到府裡當差的時候順路拐進後堂，跟包拯打了個照面。
包拯正在批一份從戶部轉來的公文，頭也沒抬。
房書安在門口站了一下，這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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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