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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走後的第三天。
又一封信到了開封府。
這一回是從辰谿來的，邊角磨得起了毛，像是經過了不少人的手才輾轉到了汴京。
房書安在門房接了信，一看那字跡就認出來了。
“鐵血的！”
他攥著信一路跑進後堂，在門檻上絆了一下差點撲在地上，被徐良從後面伸手拽住了衣領才站穩。
包拯接過信拆開。
信紙跟上次一樣，用的是辰谿當地產的粗土紙，但比上一回厚了些，疊得整整齊齊。
鐵血的字還是那樣，一筆一劃寫得用力，筆鋒處有墨汁洇開的痕跡，像是寫的時候，把紙按在牆上或者桌角上寫的。
“包大人臺鑒：辰谿武館現在收了二十三個徒弟了。”
“最小的七歲，最大的十五。”
“春天的時候又來了八個，都是山裡聽說了之後自己走來的。”
“有個孩子走了三天的山路，腳上全是血泡，到了門口倒頭就睡，睡醒跟我說他爹不在了，娘也沒了，想學本事。”
“我收了他，給他起名叫鐵山，跟我姓。”
“武館的院子不夠用了，我找鎮上的人幫忙在西邊又蓋了兩間屋，一間住人一間做倉庫。”
“孩子們輪流燒飯，那口大鍋是在鎮上鐵匠鋪打的，一次能煮三十個人的飯。”
“我每天教他們兩趟拳，上午站樁下午練招式，晚上點燈教他們認幾個字。”
“我認的字也不多，教不了什麼深的，但至少讓他們出門能認識路牌。”
“上個月鎮上的劉員外說想送他兒子來學武，我回絕了。”
“我說我只收沒爹沒孃的孩子。”
“劉員外沒說什麼，走的時候多留了兩袋米。”
“我把米分了，一半給孩子們吃，一半送給了鎮東頭那幾個孤寡老人。”
“包大人，我現在每天天不亮就醒，醒了就到院子裡站著。”
“以前站在院子裡腦子裡是老家的樣子，現在站在院子裡聽見屋裡的孩子們打呼嚕，心裡踏實。”
“我知道暗影教的事己經過去了。”
“那些人殺了我全家的事我會記一輩子，但我不再天天想了。”
“我得替活著的人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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