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襄陽那天天還沒亮。
包拯一行五騎趁著月色出了城北門，沿漢江上游的官道向西而行。
柳燕跟著，騎了一匹青騾子，還是男裝打扮，帽簷壓得低低的，一路上話不多但跟得不慢。
房書安騎著他那匹棗紅馬走在隊伍中間，馬鞍後面掛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包袱。
包袱裡除了換洗衣裳之外，還塞了兩包乾糧和一包從洛陽帶來的桂花。
桂花是他在開封府院子裡收的那批最後的存貨，一路上舍不得喝，到了襄陽也沒泡成，這會兒又跟著往陝南去了。
出襄陽往西走了一天。
官道兩邊的景緻就開始變了。
山多起來，林子密起來，漢江的水聲在路旁嘩嘩地響著。
有時候路窄得只能容兩騎並行，一側是江水一側是山壁，馬蹄踩在碎石上嗒嗒響著，回聲被山壁彈回來，在河谷裡蕩幾圈才散。
第三日午後。
隊伍正在一處山坳裡歇腳飲馬，遠處官道上揚起一片塵土。
房書安正蹲在溪邊給棗紅馬洗蹄子上的泥，聽見聲音抬頭一看，一匹黑馬正從西面狂奔而來，馬背上坐著個虎背熊腰的漢子。
粗布短打，腰裡掛著一口鬼頭刀，刀柄上纏著麻繩。
房書安手裡的洗馬刷子啪嗒掉進了溪水裡，他張大嘴喊了一聲：“鐵血！”
鐵血勒住馬，翻身下來時落地極穩，鬼頭刀在腰間晃都沒晃一下。
他幾步走到包拯面前，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沉，但行禮的動作，還是穩穩當當。
“包大人，可算等到您了。”
包拯正在溪邊，洗了把臉，站起來擦了擦手。
“你從辰谿來的？”
“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
“公孫先生飛鴿傳書到辰谿的，說您要往漢中走。”
“我從辰谿一路趕過來，走岔了兩條路，好在最後還是趕上了。”
鐵血的呼吸，還帶著跑長途之後的氣息，聲音比平時粗了幾分。
“大人。”
“我有一件事要報。”
“我武館的徒弟鐵山，半個月前帶人走貨路過漢中時被人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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