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月回到肅州那天。
城外的風裹著沙子颳了整整一個上午。
她在城外一處舊羊圈裡藏了半日，等風小了些才繞到黃羊鎮找洛無痕。
洛無痕沒多問，把她帶到鎮子北面一間廢棄的土屋裡安頓下來，給她燒了熱水和乾糧，然後連夜騎馬往洛陽方向去送信。
包拯收到冷月的詳細報告是在五天後。
信比前幾次都厚，寫了好幾頁，字跡雖然還是潦草但條理分明，每件事都按時間順序列清楚了。
冷月在信裡這樣寫的。
“我跟到山裡交貨點之後迷了路，但我沒有白繞。”
“那座山我走不進去，但我在山外轉了兩天，找到了三條從不同方向進山的路口。”
“一條是從玉門關過來的，是我走的那條。”
“另外兩條一條從陽關方向來，一條從祁連山南麓翻過來，都在同一個山坳裡匯合。”
“也就是說，西域那邊至少有三個方向的商隊同時往這座山裡送貨。”
“侯七走的是玉門關那條，另外兩條路上有人在走別的貨。”
她還在信裡畫了一張簡略的地圖。
用炭筆勾出了三條路線的走向和匯合點得大致位置。
“我在山口撿到一張被風吹出來的紙角，上面畫著幾條線，看起來像地圖的一部分，但紙碎了只有這一角。”
“畫上的標註文字不是漢文，像是西域那一帶的文字。”
信紙背後夾著一片薄薄的碎紙片，焦黃色，邊緣不齊。
包拯小心地把它抽出來放在燈下看，紙片不大，只有兩個指節那麼寬，上面用細筆勾勒著幾條蜿蜒的線，線的交叉處，畫了小小的圓圈。
旁邊確實有一行標註文字，但字形陌生，不是漢文也不是常見的草原文字。
公孫策湊過來看了半晌，最後開口。
“大人，這看起來像是回鶻文。”
“關外一些商路沿線的地方，用的文字。”
“但學生只認得幾個字形的輪廓，不能確定寫的是什麼。”
“洛無痕在河西走了多年，他也許認得出。”
包拯把紙片重新夾回信紙裡收好。
冷月提供的這條資訊比任何一份地圖都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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