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那個背影片刻，認出了那張畫像上的輪廓，肩寬、背脊挺首、坐姿端正，跟畫像上那個收著雙手筆首站著的人如出一轍。
“影師。”包拯叫了他的名字。
那人慢慢站起來轉過身。
他的面容跟畫像上一模一樣。
瘦削的頰、狹長的眼睛、下巴上一撮短鬚。
三十多年的歲月在他臉上刻滿了皺紋。
但骨相依然分明。
他沒有蒙面，沒有遮掩，站在紫竹谿畔的冬日陽光裡，穿著一身再尋常不過的灰布棉袍，像一個在山上住了半輩子的老農。
但他的眼睛，跟他的衣著截然相反。
清冷透底，不躲不閃。
“三十年前我離開暗堂的時候，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跟官府的人面對面了。”
影師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閒談天氣。
“但你一步一步把我逼到了這一步。”
“洛陽、襄陽、漢中、河西、關外。”
“你每走一步我都知道，但我攔不住你。”
包拯沒有動，站在三丈外的距離，看著影師的眼睛。
“你約本府來終南山，不只是為了說這些吧。”
影師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表情像是笑，又不像是笑。
“我約你來，是想當面告訴你一件事。”
“暗影教覆滅之後我用了一年把它的舊網重新拉起來。”
“你把我拉起來的網又一條一條地剪斷了。”
“但你剪斷網的同時，有沒有想過。”
“影魔的暗影教本來就在我手裡。”
“他活著的時候，我在暗處管著他的線路和銀錢流動。”
“他死了之後，我只是把本來就在我手裡的東西換了個方式重新鋪開。”
“這三十年，他只是一個招牌，我才是真正的棋盤。”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握拳，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姿態，兩隻手自然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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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