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剛停穩趙德昭就掀開簾子跳了下去。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的請安且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便首接衝向後院的臥房。
趙惟吉牽著趙惟正的手站在臥房外避風的迴廊下沒有跟進去。
房間門關上的那一刻裡面傳出一陣低沉大哭,那是趙德昭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面對愛妻將死時的崩潰。
緊接著是石氏一陣沉重乾咳聲,趙惟正嚇得渾身打顫攥著趙惟吉的夾襖袖子。
“惟正哥哥別怕,阿孃看到爹爹心裡就不怕了,有爹爹在咱們一家人永遠都在。”
趙惟吉覆上哥哥冰涼的手背往院門方向望去,不知什麼時候外翁翁石守信己經站在這陰冷的院子裡了。
老人今天沒有穿上朝的朝服,只套著一件打著兩塊補丁的舊棉袍看著失去水分像塊老樹皮。
這個曾在戰場上廝殺的開國老帥此時只能佝僂著背無助地聽著房間裡的生離死別。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房門從裡面拉開一道縫隙,劉瀚提著藥箱從側門退出來。
他在廊下站定仰頭吸了一口夾著雪花的冷空氣朝樹下的石守信走過去。
“劉奉御。”
石守信的嗓音沙啞疲憊。
劉瀚雙手交握在身前低頭不語。
“石公,盡人事吧。”
劉瀚吐出這幾個字後便拱手告退,這算是宣判了最終結局。
石守信站在原地許久也只點了一下頭,老去的身形顯得無比哀傷。
趙惟吉看著這個場景心裡五味雜陳,他作為看過歷史的人在官場上可以用計謀改寫許多事件,可是在壽命衰竭面前他那些手段統統無效。
天色暗下來時生母陳氏從西跨院小廚房裡端來一個漆盤,盤裡裝著剛熬好的參湯。
陳氏走到臥房門口停下腳步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趙惟吉走過去踮起腳尖從托盤上端起白瓷碗。
“母親,讓惟吉端進去給阿孃喝。”
由於力氣小他只能兩隻手緊緊捧著碗推開臥房的虛門。
屋內瀰漫著比清晨更重的病氣,趙德昭坐在床沿邊上握緊石氏的手。
趙惟吉走到床前用小勺子舀起一點藥湯吹涼後送到石氏乾癟的嘴邊。
湯藥很苦導致石氏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嚥下半口,她疲憊的眼眸慢慢轉向趙惟吉。
“阿孃,這藥是甜的,喝了以後就不疼了。”
趙惟吉盡力放緩語調安慰她。
石氏牽動兩下嘴角看著趙惟吉和趙德昭父子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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