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丸說沒事,還能活。她就把那棵苗旁邊的土鬆了鬆,多澆了點水,第二天,苗首起來了。
她笑了。
其他女人也來幫忙。有的幫忙澆水,有的幫忙拔草,有的幫忙搭架子。豆角苗長高了,要架子爬。
她們去林子裡砍樹枝,一根一根插在土裡,用繩子綁好。小百合把豆角藤繞上去,繞得很仔細,一圈一圈的。
藤蔓順著架子往上爬,一天一個樣。
白丸站在地邊上,看著那片綠。藥島變了。以前這個島上只有樹、草、石頭、沙子。現在有了菜地,綠綠的,嫩嫩的,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她想起霧島上的菜地,王麗帶著小蓮,也是這樣一株一株地種,一瓢一瓢地澆。
菜地活了,人也就活了。有菜吃,有盼頭,日子就有了滋味。
一個月後,黃瓜熟了。小百合摘了第一根,捧在手裡,看了又看。綠綠的,帶刺的,頂上還頂著一朵小黃花。
她跑到女首領面前,把黃瓜遞給她。
“媽,你吃。”
女首領接過去,看著那根黃瓜。
她咬了一口。脆的,甜的,水水的。她嚼著,嚥下去,又咬了一口。
小百合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好吃嗎?”
女首領點了點頭。
小百合笑了,跑回菜地,又摘了一根,自己咬了一口。脆的,甜的,水水的。
她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她不是沒吃過好東西,她是沒吃過自己種出來的東西。
自己種的,從種子到苗,從苗到藤,從藤到瓜。一瓢水一瓢水澆出來的,一根草一根草拔出來的。
這個味道,跟買的不一樣。跟別人給的不一樣。這個味道,是甜的,但不是糖的那種甜。
是另一種甜,說不上來,但好吃。
那天晚上,所有人圍在火堆旁邊。
白丸用鹽拌了黃瓜片,一人分了幾片。女人們吃著黃瓜片,有的笑了,有的哭了。
她們沒吃過菜。在島上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吃菜。脆的,甜的,好吃。
女首領吃了一片,又吃了一片。她沒說話,但她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亮亮的。
白丸在日記裡寫:“藥島有了菜地。黃瓜熟了。女人們吃到了八十年來第一口菜。她們笑了,也哭了。女首領沒哭,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我想,這就是我們活著的意義。不是為了活著而活著,是為了這一口黃瓜,為了這一片綠,為了明天還能吃到自己種出來的東西。”
範建後來聽石頭說起這件事,沉默了很久。
月影問他怎麼了,他說:“白丸在那邊過得好。有菜地了,有盼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