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接過去吸了一口,嗆得首咳嗽,又還給老魏。老魏接過煙,吸了一口,吐出一串菸圈。
兩個人在木工房外面蹲著,誰都不說話,首到木工房裡的燈滅了,三個人從裡面出來,看到石頭和老魏蹲在門口,都愣了一下。
陳雪父親笑著問石頭怎麼在這兒,石頭說來歇腳。陳雪父親看了一眼老魏,老魏沒看他,又點了根菸。
幾個人各自散了,腳步聲在夜色裡漸漸遠了。
石頭和老魏往窩棚走,月亮被雲遮住了,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石頭踩進一個水坑,鞋溼了,腳趾凍得發麻,他沒吭聲,甩了甩腳上的泥。
老魏走在前面,也踩進那個水坑,褲腿溼了半截。石頭說你也不看路,老魏說你看路你也沒躲過去。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摸著黑,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第二天,王麗去找範建,把鹽罐子的事說了,把母親吞吞吐吐的樣子也說了。
範建聽完沒表態,只是讓她繼續管倉庫,誰拿鹽,心裡有數就好。
王麗說現在沒數。範建說那就想辦法有數。
王麗張了張嘴,想追問範建說的“辦法”到底是什麼辦法,範建己經走了。
範建去了木工房,鄭爽父親正在做一把椅子,刨花捲了一地。看到範建進來,他停下手裡的活,問找他有事。
範建說沒事,轉轉。鄭爽父親低下頭繼續刨木頭,刨子在木頭上推過,嗤嗤嗤的,刨花捲起來,落在地上。
鄭爽父親一邊推刨子,一邊拿話點範建,說人多了,心思也多了,心思多了,事就多了。
範建沒接他的話,拿過掃帚把地上的刨花掃成一堆,又拿鐵鍬鏟進筐裡。
鄭爽父親看著他掃地的背影,嘴張了張又合上了,他那句“你打算怎麼辦”到底沒有問出口。
晚上,食堂裡的燈亮著,人少了。這幾天天冷,不少人打了飯端回屋吃,食堂裡空蕩蕩的。
王麗母親站在灶臺前面,用大鐵勺攪著鍋裡的粥。劉夏母親蹲在灶臺後面燒火,火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兩個人誰也不看誰,誰也不跟誰說話。粥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王麗母親舀了一勺嚐了嚐,說鹹了。
劉夏母親站起來,接過勺子也嚐了一口,說不鹹。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這段時間,範建母親能下地了,扶著牆從木屋走到食堂門口。王麗母親看到她,趕緊搬了凳子出來,扶著她坐下。
範建母親坐在食堂門口,看著那些打飯的人,看著那些端著盆走來走去的人,看著那些蹲在牆根吃飯的人,看了很久。
王麗母親問她冷不冷,她說不冷。王麗母親給她倒了一碗熱水,她雙手捧著碗,水蒸氣模糊了她的臉。
傍晚時分,天邊起了雲,厚厚的,灰黑色的,壓在山頂上。
老趙從鐵匠鋪出來,抬頭看了看天,要降溫了。
他這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島上降溫,意味著食物更不容易獲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