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石頭又早早醒了。他蹲在院子裡，看著老人從屋裡出來。
老人今天沒穿長袍，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褂，腰間繫著一條布帶，像是要出門幹活的樣子。
老人看到石頭蹲在院子，笑了一下。“今天不去別的地方了，就在院子裡坐坐。”
石頭問不出去逛逛嗎，老人說今天聊聊這裡的事。
幾個人在樹下的石凳上坐下。石頭蹲在石凳旁邊，李虎蹲在他旁邊。老人坐在石凳上，白丸坐在他對面。
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落在老人臉上，一道一道的。老人開口說，這裡的規矩，從先祖定居那天起就沒改過。石頭問他什麼規矩，老人說等級制度。
石頭沒聽過這個詞，問什麼意思。
白丸翻譯說就是把人分成不同的等級，王族最高，貴族次之，平民再次，工匠最低。
石頭問那王族是誰，老人說王族是先祖的後代，也就是他們這一支。
貴族是跟王族一起逃難的那些人的後代。
平民是後來出生的普通人的後代。
工匠是手藝人的後代，鐵匠、陶匠、木匠、織布匠，都算工匠。
“那奴隸呢？”白丸問。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奴隸。先祖說了，這裡不許有奴隸。每個人都靠自己的雙手吃飯，不靠別人養活。”
白丸點了點頭。石頭蹲在旁邊，聽著白丸翻譯，心裡不是滋味。他問老人，他能算平民還是工匠。
老人說他不是這裡的人，不算。石頭問那要是他想留下呢，老人說那就要看你幹什麼活。
你要是種地，就算平民；
你要是打鐵，就算工匠。
石頭說那他哪個都不算，老人說那就什麼都不算。
白丸問老人，平民的孩子能當官嗎。老人說不可以。
白丸問為什麼，老人說規矩就是這樣，王族的後代當王，貴族的後代當貴族，平民的後代當平民，工匠的後代當工匠。
白丸問那要是平民的孩子很聰明，比王族的孩子還聰明，也不能當官？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不能。先祖說了，等級不可亂。亂了，人心就亂了，社會就亂了。”
白丸沒再問了。石頭蹲在旁邊，心裡堵得慌。他看著老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堅持。
他想起念海村，想起王麗，想起趙德厚。王麗管物資，趙德厚管難民，誰也沒有因為是平民就不讓幹事。
誰有本事，誰就能幹。他想著想著，覺得念海村比這裡好。
白丸站起來，說去別處走走。石頭也站起來，跟著她。李虎也站起來，跟著他。三個人出了院子，走上石板路。
石頭走了一會兒，忍不住問白丸，那個等級制度是不是不對。白丸說你覺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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