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圍熟悉的景色,她託著後背的東西往上一掂,撒丫子往山腳下狂奔。
一路抄近道,任由荊棘把她手背小腿劃出道道血痕,也攔不住她急切往家趕的心。
“蘭花,蘭花...大姐找到吃的給你們了!”
“蘭花!”
她忙喊了幾聲,周遭靜悄悄一片。
屋內也是靜得可怕,心裡找到食物的欣喜快速消退,抬手一推門。
土屋昏暗,僅靠東牆上的一面小窗戶照明,慘白的月光穿過爛紙糊的窗戶灑下一塊小小的光影。
屋內空蕩蕩一片,連個人影兒都沒有。
人呢!
蘭花最聽話了,不會出去瞎跑,再說還有小弟小妹呢?
李桃花掌心被掐出道道白痕,沉眼仔細打量屋內的情況。
她們姐妹幾個要什麼沒什麼,說到糧食,怕是連打洞的耗子都比她們吃得好,村裡人不可能打她們的注意。
再說爹孃為人老實,見人臉上就是三分笑,誰家有個什麼,爹孃都是從不吝嗇地搭一把手,在村裡的人緣很好。
不對......不對!
一定還有什麼她疏忽的地方,視線觸及凌亂的地面時,眼底驟然一沉,藏好身上的野菜,轉身衝出屋外。
月光完整灑下,一個圓柱形的深坑混雜在大大小小的腳印中,格外刺眼。
她一路狂奔,喉嚨裡像是有把火刀子在來回割。
老宅大門前裡一層外一層,圍了不少人,月上中天,換作平日,村裡人早就歇下了。
“奶,奶,那也是你的孫子,小弟小妹可是我娘拼了命才生下來的!你不能埋了,不能埋了他們啊!”
“我求求你了,奶!”
蘭花撕心裂肺的聲音穿過人群傳來,李桃花心裡一緊,扒拉開人群。
李蘭花一下接著一下,重重磕在院裡石板上,鮮血染了半張臉,也沒能換得了李老婆子一點兒心軟。
“拚命?一對克親的晦氣玩意兒,留下他們,我這一大家子都不用活了,直接等著被剋死吧!”
李老婆子高高的顴骨曬得黢黑,眼底閃過一絲隱晦的算計。
李桃花一腳踏進老宅時,肩頭還帶著山間夜露的溼氣,她大步上前,拉起李蘭花,驀地一愣。
李蘭花見到她回來,顧不上高興,連忙指著大門外,著急道,“大姐,快去救小弟小妹,他們被大伯孃和二伯孃抱走了,奶說是他們剋死了爹孃,要把他們給埋了!我......拉不住她們......”
話音未落,李桃花轉身走到大門後,一把拽下掛在牆上的鐮刀。
李老婆子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冷笑一聲,眼底對李桃花的不屑不加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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