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抬眼一看,隔壁院門大敞,一個青襖男人嗤笑一聲,頓時有人不滿,“你笑什麼?”
“我又沒說錯,再有什麼,也不能殺人啊?既然雙親離世,就該好好在家侍奉長輩,討好叔伯,把弟弟妹妹好好拉扯大。”
那人手一背,似說得不盡興,頭還向上揚了揚,“現在可倒好,殘殺伯孃,落個殺人犯的名聲,還連累一雙弟妹,像這種姊妹當初生下來就該溺死在尿桶,我看啊,八成她爹孃也是她給剋死的......”
還沒說完,一個巴掌忽然扇在嘴上,“啊!”
“誰!誰打我!”
李招娣扭頭四處一掃,視線忽然停在左側前面的白胖女人身上,上下一打量,咬牙切齒,“你打我幹什麼!”
青襖漢子雙手叉腰站在自己媳婦兒身後,面色不善盯著她,好像她有敢動自己媳婦一根手指頭的意思,立馬替媳婦兒動手。
在他的世界裡,可沒有打不打女人一說,誰敢動自己媳婦兒,他照打不誤!
王月英冷笑一聲,揉了揉自己手腕,“你是哪個村兒的?敢在我們平安村胡言亂語,就要做好捱打的準備!”
李招娣捂臉,咬了咬牙,“我也算得上你們平安村半個人,這李家死的大兒媳婦是我妹妹!我怎麼就胡說了?”
王月英不屑,“死者為大,那閒話我不說,倒是桃花那孩子打小我看著長大,是個悶葫蘆只知道幹活,三歲的時候,人還沒掃把高就提著掃院,擦屋子,這事整個村子都知道。”
“稍大些,在地裡就和她爹幹著一樣的活兒,三牛兩口子活著的時候還苦成那樣,現在他們兩口子沒了,桃花和蘭花他們活得什麼樣,平安村誰不知道?”
“那天的事情村裡人都在,要不是那兩個還沒足月弟弟妹妹被李家人活埋,她能被逼得幹出這種事兒!”
最後一句,王月英吼著嗓子,死死瞪著李招娣。
短暫片刻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哄’地散開。
“看來是死的活該啊......”
“噓,小心損陰德,死者為大。”
死者為大,死去的人沒人議論,可活著的人就不一樣了,李家上下都成為人群的論資,尤其是李老婆子。
清晨,村口。
三名衙差正朝平安村趕來,皂靴踩在石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如村長壓在心口的大石頭。
領頭的衙差遠遠瞧見一處院門前圍了一群人,伸手一指,“那戶可是李家?”
村長連忙躬身回答,“回差爺的話,正是......”
深秋的清晨清寒,只穿一件薄衣在外面站的久了,連耳朵都要凍僵,可此刻村長額角卻細細往出滲汗。
他管理平安村幾十年,還從來沒出過人命,現在一連就是兩條。
命案發生之後,他及時報官,就是先免除追責,後面接連等著七天官府沒什麼訊息,他還以為能躲過一劫,沒想到還是來了。
“走,去問問受害人情況。”
衙差冷硬的聲音傳來,村子瞬間驚醒,連忙帶路。
幾人走後不久,一道稚嫩的聲音,忽然響起,“大姐,衙差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