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號旗艦側舷的氣閘艙門尚未完全閉合，兩道沾滿血汙與冰霜的身影便裹挾著失控的物理動能，重重地砸在艙室的星隕鐵甲板上。
陸沉在落地的瞬間強行翻滾，卸去衝力，將姜清影穩穩地護在懷中。他後背的肌肉狠狠撞在艙壁的液壓管道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關閉外艙門！重力補償系統拉滿！”
夜炎的聲音在氣閘艙的通訊器裡響起。
厚重的合金大門轟然鎖死。就在大門閉合的後一秒，透過高強度防彈玻璃的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後方的宇宙深空被一團純粹到刺目的白色光球徹底吞沒。
那是一顆首徑一萬兩千公里的金屬行星從內部炸裂的物理奇觀。
反物質湮滅的白光撕裂了要塞表面的強相互作用力裝甲。數以億兆噸計的液態矽基物質和斷裂的超導管線，猶如一場倒懸的金屬暴雨，在太空中呈放射狀瘋狂噴發。
“轟隆隆——”
爆炸產生的引力潮汐和高能輻射，猶如一堵看不見的實體牆，狠狠地拍擊在正在撤退的遠征軍艦隊尾部。
九千六百一十八艘夸父級母艦的艦體內，警報聲淒厲長鳴。
“聯合偏導護盾，載荷突破百分之一百二十！”
陳工在總控臺上死死拉住動力推杆，“把備用聚變堆的能源全部切給護盾發生器！撐過這波衝擊波！”
艦隊尾部，那層由兩萬多個蜂窩節點交織而成的幽藍色偏導力場，在衝擊波的擠壓下發生了嚴重的物理形變。藍光劇烈閃爍，部分邊緣的節點因為過載而接連爆開一團團電火花。
母艦內部的燈光忽明忽暗。艙室劇烈顛簸，沒有固定在工位上的工具和彈殼在半空中西處亂飛。
這種顛簸整整持續了五分鐘。
當衝擊波的峰值終於越過艦隊的航線，向著更深遠的宇宙擴散而去時，夸父級母艦那龐大的鋼鐵骨架才停止了痛苦的呻吟。
全艦的照明系統重新穩定。
陸沉靠在氣閘艙的金屬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原本猶如精鋼般堅硬的雙臂，此刻無力地垂在身側，指骨表面的血痂因為過度用力而再次崩裂。一億點混沌氣血終於徹底乾涸，丹田內空空蕩蕩，只剩下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
姜清影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她的白色軍服上沾滿了陸沉的鮮血。她沒有說話，只是迅速解下陸沉那件被電弧燒得殘破不堪的作訓服，將一管高濃度的細胞修復凝膠均勻地塗抹在他焦黑的胸膛和雙臂上。
清涼的凝膠滲入肌理，陸沉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
“結束了？”陸沉沙啞地問道。
“它炸了。連一塊完整的核心主機板都沒剩下。”姜清影看著舷窗外那片還在翻滾的金屬塵埃雲，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
片刻後，艦橋的內艙門滑開。
鐵牛和石頭連機甲都沒來得及脫，穿著沾滿矽基紫色機油的內襯防護服，跌跌撞撞地衝進氣閘艙。
“統長！”
看到陸沉靠在牆上，雖然渾身是傷但氣息平穩，鐵牛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頓時繃不住了。這位在絞肉機裡都不曾眨眼的漢子，眼眶通紅，重重地錘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第一行星突擊師，五萬兄弟，帶回來兩萬八千人。剩下的……都留在峽谷裡了。”鐵牛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是一種難以壓抑的慘痛與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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