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好。”
陸沉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透舷窗，看著那些猶如勤勞工蟻般在隕石帶中穿梭的工程機甲。
這三個月來。
從遭遇第一艘菱形偵察器，到全殲五千艘搜尋艦隊。
從打爆白矮星反物質礦場，到最後炸碎這顆行星級金屬要塞。
凡人遠征軍在這片黑暗森林裡，硬生生地趟出了一條血路。他們沒有仙法，沒有陣道，全憑最原始的物理火炮、物聯網資訊差，以及悍不畏死的機甲跳幫，在矽基文明的腹地狠狠咬下了一塊肉。
“傷亡統計出來了嗎？”陸沉問。
胖子收起笑容，面色肅穆地開啟一份加密檔案。
“連番血戰，包括要塞突擊戰的損耗在內，夸父級母艦折損西百一十二艘。第一行星突擊師減員近半。全軍陣亡人數……超過一億兩千萬。”
這個數字一齣，艦橋內的空氣再次變得沉重。
從新原城帶出來的三百萬老鄉後代，在這黑暗森林的殘酷洗禮下，正在以一種觸目驚心的方式消耗著。
“戰爭的算盤，從來都是拿人命撥弄的。”
陸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黑眸深邃如淵。
“把戰死弟兄的銘牌收好。等我們打下一顆真正屬於我們的主星，再給他們立碑。”
陸沉站起身，大步走到沙盤前。
“現在，通報全軍。”
陸沉按下全頻道廣播。他那帶著濃重金屬質感的沙啞聲音，透過量子基站，傳到了剩下的九千兩百零六艘母艦的每一個艙室，傳到了每一個正在包紮傷口、檢修機甲的凡人士兵耳中。
“兄弟們。那顆想把我們壓成紙片的鐵球，己經被我們砸碎了。”
“神明擋路，我們劈了神明。要塞攔路，我們炸了要塞。”
廣播裡，傳來了底層甲板上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聲。
“我們失去了很多戰友。但他們沒有白死。這片黑暗森林，己經被我們撕開了一道口子。”
陸沉拔出黑刀【斬虛】，刀背在星隕鐵桌面上重重一磕，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
“遠征軍，全體都有。”
“鳴炮三響。為死去的弟兄送行，為活下來的凡人賀！”
“轟！轟！轟！”
九千多艘母艦的側舷，三千萬門副炮同時斜指深空。沒有裝填實彈，而是擊發了最基礎的電磁底火。
三萬道刺目的電光在太空中無聲地閃耀，猶如一曲橫跨星海的無聲凱歌。
機甲艙內，鐵牛和石頭肅立敬禮；工程室內，陳工摘下眼鏡默默擦拭；醫療艙內，無數傷員掙扎著舉起殘破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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