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
天還黑著，月亮藏在雲後頭，只露丁點兒冷光。
矮牆上，李牧正靠著條石打盹，忽然耳朵一動。
遠處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不是馬蹄，是靴底踩雪的聲音。
整齊劃一，又重又密。
“來了。”
蕭紅纓翻身站起，鳳血紅纓槍橫握在手，槍纓在夜風裡無聲抖動。
李牧拿起望遠鏡，藉著蠻營篝火的餘光往外看。
視線中，一片黑壓壓的鐵甲方陣正朝谷口推進。
沒有戰馬嘶鳴，沒聽見吹號角，甚至連呼喝都沒有。
三層鐵甲裹得嚴嚴實實，半身重盾舉在胸前，五千怯薛軍排成二十列縱隊，悶聲往前推。
“好傢伙，這是要趁天沒亮偷咱們？”
馬六蹲在牆根底下，往手心裡哈著熱氣。
李牧放下望遠鏡，冷笑一聲。
“孫寒那老狐狸，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他把望遠鏡遞給蕭紅纓。
“天不亮動手，燧發槍看不清人，弩箭準頭也打折扣。”
“三層重甲在前面扛著，後面輔兵跟進填溝。等天亮了，怯薛軍己經到牆根底下了。”
蕭紅纓放下望遠鏡，冷笑一聲。
“長得挺醜，想得倒美。”
李牧轉頭看向手雷組的一百老兵。
火把插在矮牆後的石縫裡，每個人手邊都碼著五顆鐵疙瘩。
“弟兄們。”
一百人齊刷刷抬頭。
李牧伸出一根手指。
“等他們過了第一道壕溝，到第二道壕溝跟前的時候——全扔。”
“一人五顆，不用省，全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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