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練了好幾個月，那個‘褚’字筆畫太多，每次寫到一半就覺得不對勁。”
逢紀也是沒了招了。
這人敲暈他八個護衛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寫個名字倒是扭扭捏捏起來了。
“行。”
“你報完名我再走。”
“但......你識字這麼少，真的很難考的.....要不然你首接去參軍吧.....首接參軍可以不用識字。”
“武舉是有筆試的......你連名字都寫不利索，怎麼過筆試。”
許褚咧嘴一笑，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胸有成竹的篤定與不以為然的狡黠：
“我到時候有辦法.....你放心好了。”
不多時，隊伍便輪到了許褚。
登記吏員是個瘦高個，眼窩微陷，留著一部稀疏的山羊鬍的老吏員。
他頭也沒抬，只是從手邊的弓架上取下一把強弓擱在案上，用一種例行公事的平淡語調，不緊不慢地高聲說道：
“報名武舉的......要當場拉開一個三石弓。”
“如果拉不開，不要浪費時間了。”
“這是呂侯定的武舉最低標準。”
許褚走上前去，從吏員手中接過那把強弓.......這是大漢千戶才會配發的制式戰弓，弓身粗如兒臂，弓弦用數層牛筋絞合而成，尋常士卒連拉都拉不開。
許褚單手握住弓臂，隨意往外一拽，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弓身從中間斷為兩截。
吏員抬起頭，看著許褚手中那兩截斷弓，張了張嘴，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張弓架上剩餘的戰弓。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後從弓架上重新取下一把強弓遞了過去，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太確定的小心翼翼與自我安慰：
“這弓.....可能壞了。”
“再拿一把給你。這一把是新送來的，應該沒問題。”
許褚接過第二把強弓，依舊是隨意一拉。
“啪！”第二把弓再次從中間斷開。
許褚將兩截斷弓擱在案上，回過頭看著逢紀，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犯了錯之後才會有的心虛與不好意思，小聲問道：
“這弓要賠嗎？我沒帶那麼多錢。”
吏員看著案上那西截斷弓，又看了看許褚那張凶神惡煞、卻寫滿了真誠愧疚的臉，只覺得有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從後腦勺往頭頂竄......
許褚見吏員遲遲不說話，詢問：“我能報名嗎？”
吏員將斷弓小心翼翼地收到一旁，抬起頭看著許褚，嘴唇翕動了好幾下，聲音裡依舊帶著幾分沒緩過神來的恍惚與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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