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迎著他逼視的目光，毫不退縮。
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卻掩蓋不住那雙眼中燃燒的、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真投！”
他斬釘截鐵：
“暫投那是鼠目寸光，胸無大志！只為苟全性命，謀一己之私慾！此等行徑，千載之後，史筆如鐵，後人將如何評說你我？曹孟德......不屑為之！”
“好！好！好！”張邈猛地首起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失望，他豎起大拇指，對著曹操，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你清高！你了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情緒，語氣轉為一種冰冷的分析：
“如呂布白日所言，北方之爭，終是他與袁本初之爭。這一點，我亦認同。”
“袁本初，三個月前，虎牢關一役雖失方寸，然其為人......重義！更懂我輩名士之根本利益！”
“孟德！你曹氏亦非寒門，何必屈身於呂布那等幷州莽夫麾下？與他廝混，自降身份！”
曹操看著張邈，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片平靜的疏離：
“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為謀。孟卓兄，言盡於此。望你......好自為之。”
“好一個‘道不同’！”張邈冷哼一聲，臉上最後一絲故作的平和也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決裂，“既如此，多說無益！昔日洛陽‘奔走之友’情誼，今日......便在此斷了吧！”
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信：
“我張邈堅信，出了這虎牢關的呂布，絕非袁本初之敵！虎牢關以東，凡掌兵者，誰非漢室舊臣？誰非累世名門？豈會真心歸附他一個弒主求榮的莽夫？”
他重新坐下，姿態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遠與自保：
“我張邈所求，不過是我陳留那一畝三分地！靜觀其變，不得罪呂布便是。其他的......不勞孟德兄費心了！”
曹操看著張邈那副固執己見，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他站起身，鄭重地朝張邈拱了拱手，聲音裡再無半分溫度：
“既如此.....孟卓兄，但願你能得償所願。作為昔日故友，曹某........言盡於此。告退。”
他轉身，拉開房門，身影迅速融入門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之中，沒有半分留戀。
門，被輕輕帶上。
室內，只剩下張邈一人。
死一般的寂靜重新籠罩下來，只有煤油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砰！！！”
一聲巨響！張邈再也無法抑制胸中翻騰的怒火，猛地一掌狠狠拍在堅硬的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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