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心中劇震,此刻若斷然拒絕,勢必寒了糜氏兄弟剛剛表露的善意,他們可是勸降陶謙的關鍵助力;
但若答應,便是公然違抗侯爺明確的警示!
電光火石之間,劉備己有了決斷......唯有一個“拖”字,可解眼前之困!
他臉上迅速浮現出既感動又為難的複雜神色,對著糜竺、糜芳鄭重拱手,語氣誠懇至極:
“子仲、子方先生,二位如此厚愛,願以家族明珠相托,備......備雖惶恐,亦感五內俱熱!”
“能與二位,與徐州糜氏世代交好,正是備之所願!”
他話鋒巧妙一轉,帶著幾分無奈與大局為重的擔當:
“然,正如備方才所言,此刻兩軍對峙,干戈未息,我等身負王命,當以公事為重。”
“若此時議定私姻,恐惹人非議,於公於私,皆非妥善。不若.......”
他看向糜竺,目光清澈而堅定,“待我等攜手,助陶公做出決斷,使徐州重歸王化,百姓得享太平之後,再從容商議此事,如何?”
“屆時,備必掃榻相迎,以全今日之誼!”
糜竺是聰明人,見劉備言辭懇切,理由充分,且並未首接拒絕,只是將時間推後,心中雖稍有遺憾,卻也理解這是眼下最穩妥的處理方式。
他臉上笑容不減,順勢應承下來:
“玄德公思慮周詳,是竺心急了。一切,便依玄德公所言。”
說罷,他親自起身,為劉備重新沏上一壺熱茶,氣氛再度緩和下來。
三人又在靜室中飲茶交談片刻,糜氏兄弟更為詳細地介紹了徐州內部錯綜複雜的人事與派系。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與些許響動,靜室的門被推開,只見兩名健碩的親兵用一張坐榻,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憔悴的老者走了進來,徐州牧陶謙。
而在他身後,跟著的正是面色冷峻、手按刀柄的張闓。
劉備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對著榻上的陶謙深深一揖,臉上滿是真誠的關切與歉意:
“陶公!您貴體違和,竟還勞動您親自前來,備心中實在不安,愧疚難當!”
陶謙在坐榻上微微欠身還禮,聲音有些虛弱,卻仍保持著封疆大吏的氣度:
“玄德.......不必多禮。老夫雖在病中,也聞玄德是有識之士.....今日得見,幸甚。”
話語間,帶著幾分客套的吹捧。
劉備不再迂迴,首接坦明來意,語氣沉痛:
“陶公,備此番冒昧前來,實不忍見徐州百姓再受戰火煎熬!”
“只望陶公能順應天命,使徐州重歸大漢朝廷麾下,則百姓可安居,士卒免於死傷,此乃莫大功德!還望陶公明鑑!”
陶謙聞言,老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光芒,他長長嘆了口氣,聲音變得更加蒼老無力:
“玄德公仁德.....心懷大義,謙.....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