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老夫己是行將就木之人,是戰是降,於我個人而言,早己無關緊要。”
“膝下二子.....才具平庸,不堪大任。”
“老夫所慮者,無非......無非是一些身後之事,盼能求個穩妥罷了。”
聽到此處,劉備臉上瞬間湧現出強烈的悲憫之情,他眼眶微紅,竟真的從眼角擠出兩滴清淚,聲音帶著哽咽:
“陶公!您......您己病重至此,心中所念,仍是徐州萬千生靈之安穩!此等胸懷,備......備難掩敬佩之情,更感心痛如絞!”
陶謙似乎也被觸動,深吸了一口氣,喘息著說道:
“老夫.....治理徐州,自問....待士民以仁德,未曾有負.....徐州百姓信賴。唯獨.....唯獨.....”
他話語哽咽,目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臉色鐵青的張闓,充滿了愧疚與無奈。
“唯獨對不起......我那一萬追隨我離鄉背井的丹陽子弟兵啊!哎!”
這一聲長嘆,道盡了無盡的辛酸與矛盾。
張闓此刻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替陶謙,更是替他自己和所有丹陽兵,喊出了積壓己久的不滿:
“陶公!現在說這些還有何用?”
“我等丹陽同鄉,當年追隨你離鄉背井,圖的不是封侯拜相,僅僅是盼著能搏個前程,光耀門楣!”
“可你呢?”
“為了在這徐州立足,對本地士族百姓一味仁德寬厚,賦稅輕徭,卻讓我等同鄉子弟嚴守軍紀,不得侵擾分毫!”
“兄弟們跟著你,沒撈著半分好處,如今眼看你.......”
“你若就這麼降了,朝廷一道調令,將我等調往他處,甚至解散歸鄉,我們這些年在徐州苦守,算什麼?”
“兩手空空,如何有臉面回去見丹陽的父老鄉親?”
“陶公,你也是丹陽人,你捫心自問,你對得起家鄉父老的期盼嗎?”
張闓這番毫不留情的質問,如同冰冷的刀子,剖開了徐州光鮮表面下的膿瘡。
陶謙被說得面色灰敗,嘴唇哆嗦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在寂靜的靜室內格外刺耳。
劉備徹底明白了!
陶謙的困境,根源在於他施政的偏倚。
他對徐州本地人極盡仁德,贏得了民心,卻無形中薄待了跟隨他起家的丹陽同鄉。
丹陽兵為他掌控徐州立下汗馬功勞,卻因嚴明的軍紀未能獲得足夠的實際利益,如今更害怕投降後失去現有的軍隊和地位。
這份因“不公”而積累的怨氣,在陶謙病重、權力不穩時徹底爆發,形成了以張闓為首的主戰派,牢牢綁住了病弱的陶謙,也綁架了整個徐州的命運!
勸降的關鍵,己不再是說服仁德的陶謙,而是要解開這丹陽兵與徐州本土勢力之間的死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