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依序退出德陽殿,陽光照射在漫長的宮道石階上,卻驅不散眾人心頭各異的心思。
人群自然而然地分成數股,潁川士人簇擁著荀彧、荀攸低聲議論著“漢化”方略的要點;
河北文士則圍繞在田豐、審配身邊,話語間仍不離選將、軍需等務實話題。
司馬防心中五味雜陳,既有議案最終透過的如釋重負......儘管形式與初衷己大相徑庭,更有被反覆駁斥、狼狽不堪的羞恥與後怕。
他覷見袁術正帶著幾名親信幕僚走在前面,趕忙加快幾步,臉上堆起訕笑,試圖緩和關係:
“袁司空,此番朝議......下官己盡了最大努力,總算......”
他的話才剛開了個頭,袁術便猛地停下腳步,側過半張臉,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最大努力?哼!司馬建公,你倒是給本司空找了個好差事!”
袁術的聲音帶著刺耳的尖酸:
“北伐匈奴,遴選主將?”
“這原本是該太尉府去頭疼的事!”
“現在好了,呂......侯爺金口一開,甩到我這個司空頭上!”
“最終還要呈給他親自複核......麻煩!多此一舉!”
他越說越氣,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
“立碑!立碑的事情沒影子不說,還憑空招惹來這麼一樁費力不討好的麻煩!”
“若是選出的將領不堪大用,戰事不利,這識人不明、薦舉不當的過錯,豈不是又要算在本司空頭上?”
“哼!一點事情都辦不好,淨添亂!”
說罷,袁術重重一拂衣袖,再不理會司馬防,加快腳步,帶著人徑首離去,將司馬防尷尬地晾在了原地。
司馬臉上的訕笑凝固成難看的表情,心中一股鬱氣陡然升起,暗罵道:
好你個袁公路!
過河拆橋,翻臉無情!
事情成了,功勞是你的;
稍有差池,黑鍋全是我背!
他念頭一轉,忽然想到.......若是於夫羅借兵出征,真的出了岔子,吃了敗仗.......
司馬防想到一半,猛然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深想下去。
因為無論於夫羅是勝是敗,只要戰事不順,最先被追究舉薦非人、情報有誤責任的,必然是他這個最初的提議者!
袁術大可以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甚至反過來踩他一腳!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滿心蕭索,正欲獨自離去,卻見不遠處,陳宮與賈詡兩人正不緊不慢地並肩而行,似乎低聲交談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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