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箇中年漢子眯著眼打量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來了！這是高句麗人！我以前見過一個高句麗商人，穿的就是這樣。”
“高句麗？”旁邊的人來了興致，“在遼東那邊的高句麗？”
“對，就在遼東再往東，隔著一條大江。聽說那邊的人就愛穿這種粗麻布，頭上頂個髻，跟咱們道士似的。”
眾人踮起腳，試圖看得更仔細些。
相比起有百年仇恨的匈奴人，以及近年來崛起後.....格外兇殘的鮮卑人，這高句麗的來客對於洛陽百姓而言，更多的是好奇。
“也不知道這裡面哪個是當官的。這衣服都差不多，分不出來。”
一個年輕人踮著腳尖張望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旁邊一個老者撫須笑道：
“這哪裡能知道？高句麗人的官服和百姓服色相同，只以冠帽區分。”
“這些人都沒戴冠，怕是身份不高，也有可能是進咱們洛陽城，不敢戴。”
“那他們來洛陽做什麼？”
“誰知道呢。許是朝貢，許是求親，許是.......”老者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人群中一個賣燒餅的小販忽然笑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眾人看向他。
小販掂了掂手裡的燒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就算他們的王親自來了，想要進這洛陽城........”
他抬起下巴，朝那巍峨的城門努了努嘴：
“那也得在外面候著。”
眾人一愣，隨即爆發出陣陣嬌笑。
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得意，還有幾分身為洛陽百姓、身為大漢子民的巨大的榮耀感。
“說得對！管他什麼高句麗王，到了洛陽，也得規規矩矩候著！”
“咱洛陽城是什麼地方？豈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笑聲在城門口迴盪。
高句麗一行人中，站在最前面的是拔奇。
他約莫三十出頭，面龐方正，眉宇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貴。
陽光曬在他素色的麻衣上，汗水順著鬢角滑落，他卻一動不動，只垂著眼，看著腳下被曬得發白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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